吃过饭,方青梨又粘着奶奶说了好一会话,给奶奶捏肩膀、梳头发,最后才和谢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下城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房屋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和中心城区的光鲜亮丽有着天壤之别。
她的手被谢临牢牢牵着,十指紧扣,掌心贴在一起。
“那天北辰哥哥说要帮我变聪明。”
方青梨高兴地和谢临分享这件喜事。
谢临不喜欢从她嘴里听见其他人的名字,何况这会明明是他陪着她呢。
他的眼睛垂下来,声音闷闷的,像只委屈的大型犬。
“他真能有办法?不是说你的脑袋治不好吗?”
“不知道呢,”方青梨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扬起笑脸,“但是他那么厉害,小梨相信他的!”
“好吧,”谢临顿了顿,“那也是好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恨自己没有能力让方青梨变好。
“是呀是呀!而且他还说等我变聪明以后就做他的女朋友呢!”
“什么!”谢临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垂眸看向她,眉头拧紧了:“你答应了?”
方青梨点头,“答应了。虽然不知道做女朋友是干什么的,
但是我太想变聪明了,就答应他了。
我觉得北辰哥哥不是坏人的。”
“你……我……哎。”
谢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当然知道方青梨有多渴望变聪明。
可是……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我也有办法让你变聪明呢,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啊?”
方青梨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怎么你们都想我给你们当女朋友呀?”
谢临笑:“因为你太乖了。
那你能答应我吗?”
方青梨思考一会,歪着脑袋,手指点了点下巴,然后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我给你们两个当女朋友!我们三个一起做朋友!”
“……”
谢临弯下腰,与她的视线齐平,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亲亲我,你好久都没亲我了。”
方青梨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小嘴撅起来,总感觉亲嘴巴不是什么好事呢。
奶奶说过,让人上瘾的东西都是不好的,比如说亲嘴。
不过她是最讲信用的了。
她踮起脚,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主动吻上谢临的嘴唇。
吻的次数多了,方青梨也逐渐掌握到一些门路。
她伸出舌尖,轻轻扫过谢临的唇缝,学着傅景川以前说过的那些荤话,含含糊糊的:“唔……让我进去。”
谢临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呼吸一下子乱了:“谁……谁教你的?”
方青梨半眯着眼睛,老实回答:“是……老……”
才冒出一个音节,谢临就打断她:“算了,我不想听。”
他心里又有些酸酸的了。
他低头,含住了女孩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
“上次咬你,很痛吧?以后会温柔的,”他顿了顿,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你只和我一个人接吻好不好?”
…
谢临不放心方青梨一个人和宋北辰待在一起。
同样都是男人,他知道宋北辰一天心里在想些什么。
别看他一天天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难怪傅景川要和他绝交,现在他也想和他绝交了。
病房内。
宋北辰穿着白大褂,衣摆笔挺,蓝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但因为遮住了下半张脸,看不见笑容,反倒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疏离感。
他推着谢临出去,“无关人员就在外面等吧。”
“你……阴阳怪气什么?”
宋北辰微笑,“有吗?我说话好像一直都这样。
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出去吧。”
谢临吃了个哑巴亏,灰溜溜坐在病房外等待。
“躺上去吧。”宋北辰看着方青梨,语气温柔“哥哥先给你检查。”
她乖乖躺了上去,平躺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她被他的影子整个笼罩住了。
宋北辰慢条斯理地戴上医用手套。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双手在手套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性感。
“哥哥,”方青梨有些紧张,“我以前检查脑袋好像不用躺在床上的。”
宋北辰手上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她,“你不信任哥哥了吗?”
方青梨从床上半坐起来,“不是的……哥哥你继续吧,小梨很乖的,你别不给我治脑袋了。”
“嗯。”
宋北辰走上前,伸手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躺好吧,乖,哥哥会帮你的。”
方青梨乖乖躺好了。
她想,应该是哥哥太厉害了,所以检查的方法也不一样。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很快就能变聪明了?
想到这,她突然嘿嘿笑出声。
宋北辰一怔,随即也笑出声来。
他递给方青梨一杯水,“先喝点水吧,检查的时间会有点长。”
方青梨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
谢临现在和片里那些无能的丈夫一样无助。
包里方青梨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差点吓得把手机扔出去。
两条微信消息显示在主屏幕上。
【老公:姐姐,还没检查完吗?我都放学了,什么时候陪我玩蛋仔派对呀?我已经变成身法蛋了】
【老公:我在电影里看的,那些医生一般都很坏的,你可要小心一点】
谢临噌的一下站起来。
他看着备注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字,顿时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青梨居然找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吗?
他能照顾得好她?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心情复杂地点开微信,给那个“老公”打了个视频过去。
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视频在几秒钟后被接通。
“你是谁?”
对面一片漆黑。
“我…我还想问你是谁呢?这不是我姐姐的手机吗?怎么在你手上?”
带着电流声的辣条音响起,谢临皱起眉头。
“你是…小学生?”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谁?”
谢临发现对面那人的语气很冲,还不愿意露脸。
他问道:“为什么她给你打备注是‘老公’?”
“噗嗤……”
对面笑出了声。
“那TM是老子的网名,你个老黄瓜,跟不上时代了吧?
我是她的蛋搭子,你会玩蛋仔吗?”
谢临:“?”
“还没问你是谁?拿我姐姐的手机干嘛?你偷她手机?”
“我是她朋友。”
“哈哈,”对面突然爆笑,“我看你还想当人家男朋友吧?”
“她能看得上你?长得跟个藏獒似的。
凶巴巴的我看到都要吓死了。”
谢临闭了闭眼,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早熟的吗?
这都说的是些什么?
“小孩,你最近注意点吧,小心我联系你班主任。”
“看看你这矬样,还联系我班主任?有本事线下碰一碰?打群架来不来?”
谢临深吸口气果断挂断了视频。
被一个小学生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真是…酣畅淋漓。
…
方青梨醒来时,意识一片混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整齐堆放在桌上的衣物。
外套叠得方方正正,毛衣叠了一半翻过来,就连内衣内裤都工工整整地摆放在最上面。
“嗯?”
“你醒了?”
方青梨点点头,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抱歉,”宋北辰摘下泛着水光的手套。
“哥哥做太久了,小青梨都睡着了。因为要做全身检查,所以就帮你脱了衣服,”他顿了顿,“你不会怪我吧?”
方青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不怪,不怪的。”
她抬起头,“那哥哥,我的脑袋还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