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沐阳态度彻底松动，茱莉亚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笑着举杯：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沐阳伸杯与她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
清脆一声。
像是某个决定，被正式敲定。
茱莉亚眼波一转，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那……六部剧本？”
李沐阳酒意上头，豪气顿生，一拍胸脯：
“别说六部，十部也没问题！”
这话倒不是逞强。
这几天，他正愁着怎么把在夏国跑通的那套模式，原封不动地搬到米国来。
制作、艺人、资本、发行——
一环扣一环。
而茱莉亚这顿饭，几乎是把未来三五年的路，直接替他点亮了。
这顿饭，真没白吃。
旁边的马克早就喝得七荤八素，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到李沐阳身上，含糊不清地嚷嚷：
“咱们……也……搞个公司……”
“写他娘的……十部剧本……”
李沐阳嫌弃地把他推开：
“你还是先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再说吧。”
正事一谈妥，桌上的气氛立刻松了。
马克直接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茱莉亚悄悄冲刘小丽递了个眼神。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轮番和李沐阳碰杯。
没几下，李沐阳也开始眼神发虚，和马克差不多成了一个境界。
刘小丽又和他轻轻碰了一杯，似笑非笑地试探：
“你觉得——苏菲和茱莉亚，谁更漂亮？”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醉得舌头都打结：
“她们……漂不漂亮……”
“我……吾系道……”
他想抬手指人，眼前却已经重影，干脆胡乱一挥：
“你……小丽姐……还有……”
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方向：
“还有……神仙姐姐……”
“都是我的……女神……”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一歪，和马克一样，趴在了餐桌上。
刘小丽瞬间慌了神，手一抖，连酒杯都碰倒了，忙不迭地冲茱莉亚解释：
“这小子喝醉了，说胡话呢！”
“我都快能当他妈了！”
茱莉亚却仿佛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因为刚刚那一瞬间——
李沐阳分明是指着她，含糊却清晰地叫了一声：
“神仙姐姐。”
她愣了愣。
随即，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个几乎带着少女气的笑容。
“这俩人酒量真不行。”
她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
“扶他们回房吧。”
刘小丽“哦”了一声，起身拍了拍李沐阳：
“别睡这儿，回房间再睡。”
李沐阳还残留着一点点意识，摸出手机，对着并不存在的屏幕一阵乱滑：
“你看……我的壁纸……”
“还是……神仙姐姐呢……”
刘小丽看着他那副醉态，无奈地笑了笑，像哄孩子似的应付：
“好了，好了，知道了。”
“神仙姐姐扶你回房。”
说完，她和茱莉亚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灯光下。
一场本该结束的饭局，
却在不经意间，走向了更危险的后半程。
……
后半夜。
半醉半醒间。
李沐阳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疼，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上下浮沉。
他不自觉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却突然碰到一片温热。
——不是桌角。
是人。
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真正清醒。
酒精还在血液里打转，大脑只给出了一个最省事的解释。
是女友。
他连眼睛都懒得睁，随手推了推身旁的人，声音低哑：
“我……要喝水。”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床垫下陷，又很快回弹。
下一秒，一瓶水被递到他唇边。
“你这酒量真不行。”
声音贴得很近，带着点笑意。
李沐阳含糊地应了一声，仰头灌了大半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意识却没跟着回来。
他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语气里带着醉意的蛮横和无意识的自信：
“行不行的……试过就知道了。”
话落。
世界像是被人按掉了开关。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
第二天清晨。
吹风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慢慢变得清晰。
李沐阳皱了皱眉，睁开眼。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而第一眼映入视线的——
是从浴室方向走出来的茱莉亚。
她裹着一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神色自然得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李沐阳脑子“嗡”地一声。
他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抬头扫过房间里散落的衣物。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茱莉亚却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僵硬，走近一步，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早。”
然后，若无其事地当着他的面开始换衣服。
那一刻，李沐阳竟生出一种——
自己才是被反推的那个的荒诞感。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昨晚怎么回事”。
茱莉亚已经穿戴整齐，俯身在他额头又轻轻一吻：
“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她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越界的事。
“这些，只是合作的附赠。”
一句话。
把李沐阳彻底定在床上。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能没压力？
这女人对男女之事的态度，轻松得让人心惊。
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刺：
“你……和其他合作伙伴，也这样？”
茱莉亚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她转过头，看向李沐阳，眼神冷得像是被人当面轻慢了尊严。
下一秒。
她毫不客气地竖起中指，冷冷骂了一句：
“混蛋。”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空气骤然安静。
李沐阳愣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说错什么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可心口，却莫名发紧。
又躺了好一会儿。
他才慢吞吞地下床，穿着裤衩和背心走出房门。
刚踏出房门，整个人瞬间僵住。
沙发旁。
苏珊和乔治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神情复杂，眼神里写满了“我们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该死……”
李沐阳这才猛地意识到——
昨晚，他睡的是一楼的客房。
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等我一下！”
他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转身就逃，三步并两步冲回三楼。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该死的茅子……”
他抱着头，强迫自己回忆。
可脑子里，除了“合作谈成了”这一条清晰无比的线索，其余全是一片空白。
唯独有一点，他异常笃定——
他和茱莉亚，越界了。
而且，她并不像传言里说的那样随意。
至少，在她摔门而出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在意，以及被轻视后的愤怒。
“……再见到她。”
“哄哄就是了。”
李沐阳自嘲地笑了笑。
随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悄悄地，在那份已经有点乱的“女友名单”上，又添了一笔。
这一夜是过去了。
可麻烦，才刚刚开始。
洗漱完毕，收拾利索。
李沐阳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一坐，顺手翘起二郎腿。
“说说吧，都有啥事儿？”
几个月没见，他很清楚两人肯定压了不少事儿得和他商议。
苏珊和乔治几乎是同时切换成工作状态，一人一沓文件递了过来。
全都是之前邮件里确认过的内容，现在只差他补签。
李沐阳扫了一眼，连细看都懒得看，翻到最后一页，“唰唰”几笔，把名字全签了。
干脆利落。
苏珊这才开始例行汇报，语气明显比以往更稳：
“这几个月，《蓝星》全球票房、新旧剧本版权收益、机械版权、电视转播权，扣完税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确认数据。
“总进账，一点四亿左右。”
“龙山夏国那边，先后转去七千万米刀。”
“漫微付了七百万。”
“公司日常运营、法务、公关等成本，两百多万。”
“目前账面余额，大概六千五百多万。”
说完，她把一份完整的收支账目放到李沐阳面前。
李沐阳点了点头。
这和他心里的预期，基本一致。
他随手翻了几页，目光落在薪酬那一栏，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你们工资……这么少？”
整个龙山，加上他们俩，也才五个人。
可这两位，干的却是妥妥的CEO和CFO的活。
结果，周薪才两千。
放到外面，说是实习生都有人信。
乔治挠了挠头，老实道：“还是按之前的服务费标准来的。”
苏珊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要不……涨点？”
她是真没想到，几个月时间，账面能膨胀成这样。
李沐阳没立刻回答，而是抬头问了一句：
“老詹那边，或者同类型影视公司，高管什么价？”
乔治干笑一声：“年薪……两百万起步吧。”
苏珊立刻补刀，语气极其谦虚：“其实也不用对标他们，涨个百分之五十就行。”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最多算是李沐阳的“超级助理”，
跟那些职业经理人没法比。
李沐阳摆摆手，直接拍板：
“那不行。”
“至少得按行业标准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年薪就暂定两百万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两个人同时愣住。
苏珊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们真不值这个价！”
她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凑近一点：
“你放心，茱莉亚的事儿，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
“不用给封口费。”
李沐阳：“……”
他差点被气笑了。
“想什么呢？”
“我给你们开这个价，是因为你们值。”
他语气一正：
“龙山现在这个体量，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好莱坞一线影视公司。”
“现在不按行业走，将来更麻烦。”
他又翻了一页账目，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之前说好的，你们俩，各占龙山五个点的股份。”
“今年分红，就按现在的余额来。”
“一人，百分之五。”
一句话，直接把两人砸懵了。
账上六千五百多万。
百分之五——三百多万。
这已经不是“涨薪”了。
这是直接把人送进财富自由预备役。
乔治瞪大眼睛：“你……来真的？”
李沐阳摊了摊手：“不然呢？”
“创业嘛，说好的就得算数。”
苏珊整个人都还在恍惚：“我们哪能想到，你一下子赚这么多。”
李沐阳纠正得很认真：
“不是我。”
“是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而且，这才刚开始。”
要是几个月前，李沐阳说公司能赚几个亿，他们俩肯定当场翻白眼。
可现在。
他们只会觉得——明年，只会更多。
苏珊深吸一口气，拍着胸口表态：
“那我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
“只要不是卖身，什么都行。”
李沐阳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就算你肯卖，我也不收。
当然，没说出口。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场地、员工，该扩就扩。”
“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
“你们是经营层，五百万以下的开支，不用找我。”
这句话，等于是彻底放权。
苏珊和乔治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
“放心。”
“不会给你丢脸。”
李沐阳抬手示意：
“行。”
“说下件事儿吧。”
苏珊好半天才从“暴富”的眩晕里缓过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把情绪按回职业状态，这才又把一叠文件推到桌前：
“这是龙山光魔的公司注册材料，需要你签字。”
李沐阳头也没抬，笔一走，名字落得干脆利落。
“启动资金呢？”
苏珊试探着问，“先投多少？”
李沐阳笔尖一顿。
与茱莉亚合作的第一部片子，已经有了定论——
《穿越时空爱上你》。
上一世，这片子整体投入在六千万上下，
不过，只是女主片酬就烧掉了一千万。
可这一世不同。
女主换成苏菲，男主休·杰克曼。
两个人加起来，片酬也就三四百万。
算下来，整部电影压到五千万以内，完全可控。
龙山光魔这边，出两千万足够打底；
剩下的，让环球和茱莉亚跟投。
而更关键的是——
《诺丁山》的票房，很快就要回流了。
那可是近四亿的总票房。
哪怕只拿十分之一，也有四千万进账。
足够再推一部新项目。
至于龙山光魔真正的重头戏——
《谍影重重》。
这片子原本的投资也就六千万出头，而现在马克的片酬还卡在两百万档位。
省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利润空间。
唯一的问题，是分账。
富克斯和背后的院线要拿走大头。
他和老詹，顶天也就四成。
李沐阳把所有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头：
“龙山和光魔，各投三千万。”
话音落下，苏珊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和老詹私下碰过两次。
按照那位的想法——
首作就该砸钱，越狠越好。
恨不得一人扔七八千万，直接砸出声响。
更别说李沐阳。
在她印象里，这位比老詹还疯。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会去借钱的心理准备。
结果——三千万。
稳得都不像他。
“卡梅伦那边……能同意吗？”
苏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沐阳语气平静：“老詹那边我来沟通。”
他对《谍影重重》有绝对信心。
这不是赌，这是后世市场给过标准答案的题。
系列片。
长线收益。
口碑炸裂。
富克斯没有拒绝的理由。
反倒是——
茱莉亚那条线，更麻烦。
她背后，站的可是另一家老牌巨头。
想到这儿，他没再犹豫，直接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老詹正和杰里一起接受电视台专访。
他当场叫停了录制。
“说。”
李沐阳也不绕弯子，把茱莉亚的合作意向、龙山光魔的规划，一股脑儿说完。
老詹听着，沉默了几秒。
他是真没想到——
李沐阳才回好莱坞几天，迪士尼、环球，就已经轮番上门。
他更没想到的是，到了这个份上，李沐阳居然还愿意把自己绑在这条线上。
说句不好听的——
李沐阳完全可以绕开富克斯，另起炉灶。
感动归感动，生意还是生意。
老詹转头和杰里低声商量了几句。
最终点头。
爱情片、小制作，本就不是富克斯的主菜；
真要拦，也拦不住。
现在的Stark，太抢手了。
李沐阳道了声谢，话锋一转：
“另外，龙山光魔的首作，我想推《谍影重重》。”
老詹一听才“五千万”的预算，眉头立刻皱起。
可一想到当初亲手放走的《蓝星》，他又迟疑了。
“剧情大纲，先发我看看。”
“没问题，明天给你。”
电话挂断。
李沐阳抬头，看向苏珊：
“就按刚才的方案走。”
苏珊和乔治对视一眼。
那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李沐阳顺势，又把龙山光魔和茱莉亚的合作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话还没落地，苏珊和乔治脸上的笑就已经藏不住了。
说句实在的——
相比老詹那种一上头就敢把预算当汽油泼的疯子，
他们心里，其实更偏向茱莉亚。
稳坐好莱坞一姐的位置。
部部作品票房过两亿。
更关键的是——
没有一部作品的成本，超过五千万。
这是标准的“票房保障型选手”。
跟Stark这种自带爆款属性的怪物一捆，
不是搏命，是放大优势。
而且——
这位“大嘴女郎”，现在已经算半个自己人了。
这生意，怎么看，都是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