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亚那张脸，太标志，想认错都难。
李沐阳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变化。
也不遮，笑着补了一句：
“茱莉亚，我女朋友。”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是往水里丢了块石头。
朱迪心里，直接炸开一圈涟漪。
女朋友？
她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Stark的“官方版本”——不是凯特吗？
现在，又是茱莉亚？
那之前那些传言……
她脑子里甚至闪过几条八卦版本：
凯特情绪崩溃，两人争执，甚至闹到“以死相逼”。
当时她还当笑话听。
现在一看，好像……也不是完全离谱？
她短暂地八卦了两秒。
然后，迅速回归现实，脸色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不妙。
她今天来，可不是单纯聊天。
《与歌同行》，这是个机会。
而她想要的，不只是“参与”，是更深层的绑定，更靠近这个人，更靠近他背后的资源。
但现在，茱莉亚在这儿。
而且，是“女朋友”。
那这局面，就有点微妙了。
要知道，现在好莱坞“一千五百万俱乐部”的女演员。
就那么三个。
她自己。
还有眼前这个——茱莉亚·罗伯茨
以及那位甜心——梅格·瑞恩
而茱莉亚——
片酬一千七百万。
压她一头。
竞争，一直在。
只是平时不在一个项目里碰。
现在，直接撞上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念头：
“要是早一点认识他……”
或许，局面会完全不一样。
这时，茱莉亚已经起身。
带着那标志性的、张扬的大嘴笑，走过去，伸手。
“以前总是在颁奖礼碰面。”
“今天——总算私下见到了。”
语气很自然，甚至有点亲切。
但，只有同行才听得出来。
这话里，是带刺的。
意思很简单：
“以前你压我。”
“现在——我在这儿。”
“而他，是我的。”
一句话没说透，却全说了。
朱迪眼神一闪，也伸手，握住。
“是啊。”
“挺难得的。”
她语气同样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已经过了一轮招。
茱莉亚松手，下一步，更狠。
她转身，看向李沐阳，语气一变，带点理所当然的娇气：
“有客人来了。”
“你就这么让人干坐着？”
“咖啡呢？甜点呢？”
一句话，轻飘飘。
但意思，太明确了。
这是在宣示，“我说话，他会听。”
李沐阳：“……”
他一秒就看懂了，内心无语。
刚才还黏人得像猫。
现在直接变成女王。
切换得太快。
但他也没拆台，只能配合。
“我让人准备。”
他把朱迪往里引，顺手招呼茱莉亚的管家。
咖啡、点心，很快端上来。
气氛，被他勉强拉回一点正常。
他坐下，开口，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
“朱迪是小唐尼介绍的。”
“接下来——会参与《与歌同行》的指导。”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那点“女人对线”的火药味，稍微淡了一点。
但并没消失，反而更隐，更深。
朱迪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这才看向李沐阳，语气恢复成那种，专业、冷静的状态。
“剧本能给我看看吗？”
朱迪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她今天来，就是为这个。
李沐阳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
起身，动作利索。
“你稍等，我去打印一份。”
说完，人已经往楼上走，脚步声渐远。
客厅，只剩下两个女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茱莉亚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不是那种会把话说死的人。
场面，该维持的体面，她懂。
于是语气随意地开口：
“你和小唐尼——怎么认识的？”
像闲聊，但也在试探。
朱迪放下杯子，想了想。
“几年前。”
“他参演过我的电影。”
她语气很平，却没有回避。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反对。”
她轻轻一笑，带点自嘲。
“只有我觉得——他有东西。”
这事，茱莉亚当然听过。
三年前，《假日回来》那部片子，就是她执导的。
男主，小罗伯特·唐尼
那时候的他，已经麻烦缠身，负面新闻一堆，谁碰谁倒霉。
可朱迪，硬是顶住压力，给了他机会。
结果，电影扑了，票房连两千万都没到。
她自己也跟着吃了一记闷亏。
更糟的是，唐尼没翻身，反而二进宫。
后来，她甚至亲手把他送进戒断所。
可结局，依旧不理想。
想到这儿，茱莉亚眼神变了一点，多了几分真实的敬意。
在这个圈子里，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太少。
她看着朱迪，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还愿意帮他？”
语气不重，但问题很直。
朱迪拿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一扬。
“Stark都出手了。”
“我还担心什么？”
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点调侃，可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的那点情绪，没藏住。
——很是担心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茱莉亚也看出来了，她没拆，反而跟着沉默了一下。
两个人，忽然有点奇妙的共通点。
——都在为“同一个不确定因素”担心。
一个，是因为人。
一个，是因为局。
李沐阳、凯特、苏珊……
这一圈人，几乎是在拿名誉，托一个人。
如果成了，皆大欢喜。
可一旦失败……后果，不用想。
朱迪轻轻放下杯子，像是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她主动开口，声音低了一点。
“我觉得——这次不一样。”
茱莉亚看她：“怎么说？”
朱迪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这次——不是只靠一种方式。”
“是组合。”
“药物、心理、环境……全在调整。”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而且，Stark给他的那个剧本。”
她看向楼上方向。
“是‘针对性’的。”
“让他面对问题。”
“不是逃。”
这点，她很在意。
因为她以前的方法，太直接，太硬。
结果，人没扛住。
这次，她隐约觉得，不一样。
更“系统”，更像一个……被设计过的过程。
茱莉亚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信不信？
一半一半。
她更在意的是，那个男人，她自己的。
还有，这个局，会不会塌。
气氛，慢慢沉下来，没有敌意，也没有刚才那种隐形的对抗。
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同频。
两个女人，因为一个“不稳定的人”，居然生出了一点点……理解。
甚至，一丝淡淡的怜悯。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李沐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剧本。
他一边走一边看，完全没察觉，楼下这短短几分钟，已经发生过一轮“无声交锋”。
“新鲜出炉。”
他把剧本递过去，笑了一下。
“还热的。”
朱迪接过，没再说别的，直接翻开。
第一页，目光落下。
整个人，很快安静下来。
而李沐阳坐回去，刚想松口气。
却忽然感觉，气氛，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但就是，更静了。
也更……微妙了。
李沐阳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有点懵。
刚才他上楼不过几分钟——
这气氛，怎么就变味了？
他看向茱莉亚，用眼神问了一句：
“你们聊什么了？”
茱莉亚没接他的暗号，反而直接开口，语气，少见地带着点认真：
“你觉得——小唐尼这次，能彻底戒掉吗？”
这句话一出来，李沐阳的表情微微一滞，笑意淡了半分。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不想正面想。
因为答案，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按照“原本的轨迹”。
现在，还远远没到他最低谷的时候。
真正把他从泥里拉出来的，是后来那个人，那个女人，那个制片人。
可那是，零几年之后的事。
而现在，他硬生生把这一切提前了至少五年。
节奏，全乱了。
那，还会按原来的方式发生吗？
小唐尼……还能走出来吗？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气氛，微微一沉。
下一秒，李沐阳眼神忽然一亮，像是某个开关被点开。
“等等！”
他突然出声，整个人坐直，脑子飞快运转。
“如果……是那个人能救他——”
“那我让她提前出现呢？”
他喃喃自语，越说越快。
“时间可以提前——人呢？”
“人……能不能也提前？”
思路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
“小唐尼的爱人……”
“那个制片人……”
“叫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拼命往回捞记忆。
“苏……苏……”
下一秒，眼睛一亮。
“对！苏珊！”
名字一对上，他整个人像是通电了一样，猛地转头，一把抓住茱莉亚的胳膊。
“honey！”
“好莱坞有没有一个叫苏珊的制片人？”
这一套动作，太快，太突然。
茱莉亚直接被他整懵了，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从疑惑——变成看傻子。
“……你脑子没事吧？”
她白了他一眼，慢悠悠丢出一句：
“不就在你身边吗？”
李沐阳一愣。
“在我身边？”
茱莉亚更无语了。
“废话。”
“苏珊不就是龙山和红月的制片人吗？”
这话一落，李沐阳直接僵住，脑子“嗡”的一声。
——等一下。
苏珊，制片人，帮小唐尼戒断，甚至——还用上了夏国那一套方法……
一条条线，开始自动对齐。
虽然，国籍不一样，经历也对不上。
可某些关键点，却诡异地重合。
他站在那儿，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脑子里甚至忍不住开始“画面联想”。
——如果真是她？
——如果真是这条线提前了？
——那这俩人凑一起……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画面太美。
甚至有点——违和。
苏珊那种性子，强势，嘴毒，控制欲拉满。
小唐尼那种状态，要真落到她手里……
结果几乎可以预见——被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反抗空间都没有。
想到这儿，李沐阳忽然笑了。
那种——带点坏的笑。
“有意思了……”
他低声一句，像是看见了一条新的支线。
——这要是真成了。
他这波，不是投资。
是，顺手点了一段姻缘。
至于成不成？
不好说，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只要苏珊真插手，小唐尼这次，大概率跑不掉。
戒断？成功率直接翻倍。
旁边，茱莉亚还在看他，一脸“这人是不是又疯了”的表情。
“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沐阳回过神，恢复那副懒散样，摆了摆手，语气却比刚才笃定了很多。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只是突然觉得——”
“小唐尼这次——大概率能成。”
茱莉亚一愣，
“你刚才还一脸没底，现在就这么肯定？”
李沐阳靠回沙发，神情放松，像是已经把答案算完。
“因为——”
“有人会盯着他。”
他说得很随意，却带着点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朱迪，忽然翻到剧本中段，手指停住。
抬头，看向李沐阳，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审视，而是有点认真。
“这一段——”
她轻轻敲了敲纸页。
“是你写的？”
语气很低，却压着点情绪。
李沐阳挑眉。
“怎么了？”
朱迪没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那几行字，然后才慢慢开口：
“你这里写的——不是角色。”
“是一个正在挣扎的人。”
她看着他，眼神深了一点。
“你——很了解他现在的状态。”
这话一出，空气微微一凝。
茱莉亚也看向他，而李沐阳，心里轻轻一跳，却面不改色，只笑了一下。
“写剧本嘛。”
“总得——像点真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几段——他不是“写”。
是——照着未来，往回抄。
而此时，朱迪的目光，已经完全陷进剧本里。
一页一页翻。
越看，呼吸越慢。
到后来，几乎停住。
这不是普通的传记片，不是简单讲一个歌手的成名史。
这是，一个人如何从泥里爬出来的全过程。
故事的核心，是约翰尼·卡什。
少年贫困，家庭压抑，成名之后，坠入深渊。
药物、酒精、失控的人生。
直到——遇见那个能把他从深渊里一点点拽出来的女人。
琼·卡特。
不是拯救，是陪他一起熬。
一寸一寸，把他拉回来。
而剧本最狠的地方，不是成功，是挣扎。
反复的崩溃，反复的复发。
一次次看似要站起来，又一次次摔回去。
那种“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的状态——
写得太真，真到，让人不舒服。
朱迪的手，停在其中一页，眼神一点点收紧。
她脑子里浮现的，已经不是卡什。
而是另一个人——小罗伯特·唐尼。
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像，是——复制。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剧本，不是“适合他”。
是，为他写的。
甚至可以说，是给他的“第二次人生”。
一部电影，一次公开的、被放大的，自我对抗。
如果他能演进去，不是演技的问题。
是，能不能活出来。
朱迪呼吸一重，猛地合上剧本，站起来。
“不行。”
她语气直接，甚至有点急。
“我得去一趟田纳西。”
“这个角色——必须是他。”
说完，转身就要走，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等等！”
李沐阳连忙起身，伸手把人拦住。
“这事不急。”
他有点哭笑不得。
“人又跑不了。”
“先把细节聊完。”
他是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刚。
为一个“朋友”，能冲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职业判断了，是情义。
李沐阳心里，对她的评价，直接往上提了一档。
旁边，茱莉亚也收起了刚才那点争锋。
看朱迪的眼神，多了点真心的敬意。
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确实少见。
朱迪被他拦住，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一顿，回神，轻轻吐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抱歉。”
“刚才……有点激动。”
她重新坐回去，整个人慢慢稳下来。
李沐阳把咖啡往她那边推了推。
“先喝口。”
“缓一缓。”
等她情绪稍微落下，他才开口，语气恢复到谈生意的节奏：
“那我们——先谈片酬。”
朱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抬头，很干脆。
“只要让我来导。”
“条件——你开。”
这话，够直接。
李沐阳没急着回应，想了两秒，开价：
“单导演，五百万。”
“外加——五个点票房分账。”
数字不低，但也没离谱。
朱迪没立刻说话，她心里很清楚——
演员，她值一千五百万。
但导演——五百万，已经是高价。
李沐阳看她反应，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愿意——”
“顺带演个女二。”
他语气一转。
“总包——两千万。”
这一下，分量直接拉满。
他不是乱开，他要的，是她的名字。
两届奥斯卡影后。
那是，压场子的。
小唐尼——不稳定。
凯特——人气高，但资历浅。
这部片子要稳，必须有一个人，能在台面上“镇住”。
而朱迪——刚好。
她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价会开到这一步。
就在她还没开口的时候，旁边。
茱莉亚先炸了。
“等等。”
她直接坐直，眼神一亮。
“女二——我也能演。”
语气很自然，但意思一点不含糊。
敬佩归敬佩。
但，两千万，当着她面给别人？不行。
李沐阳：“……”
他有点头疼。
这女人，刚才还温柔得不行。
现在又上线了。
朱迪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点兴趣。
“你？”
她语气不轻不重。
“你确定这个角色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