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
“以前看那些理论，跟天书一样，现在居然有点上头，比小说还带劲。”
李沐阳挑了挑眉，能把邓论听出上瘾的感觉。
这帮人也是被逼到份上了。
旁边的黄小明也不甘示弱：
“张向阳也离谱。”
“我怀疑他不是人，是计算机变的。”
“那套数学解题思路，太快了。”
“我感觉我以前做题，全是瞎做。”
颜丹辰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觉得小璐师姐最厉害。”
“她教的那套英语方法，我感觉这次至少能冲九十分。”
话音刚落，陈昆直接拆台：
“九十分？”
“你先别再补考就行。”
黄小明补刀更狠：
“也不知道是谁，上回英语不及格，躲宿舍哭了三天。”
空气一秒安静。
下一秒，颜丹辰脸直接红了。
“你们俩找死是不是！”
她那点陈年旧账，被当着老师面翻出来，谁受得了。
上次考试，她英语考了五十九点五。
差那零点五。
老师硬是没让过。
她当场去理论，结果老师把卷子一摊，冷静得很。
能给分的地方都给了，再多半分，没有依据。
一句话堵死。
她当时气得不行，回去直接崩了，哭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补考，才勉强踩线过。
这事儿，本来就够丢脸。
现在被这俩人当众翻出来。
她哪忍得住，直接开火。
陈昆和黄小明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教室里瞬间鸡飞狗跳。
李沐阳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忍不住摇头。
一群未来的明星，现在，为了几分基础课，照样追着打。
他看着教室里一片鸡飞狗跳，脸色一沉。
“都干嘛呢！”
一声喝下去，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点威压。
刚才还追着打的几个人，动作瞬间一滞。
陈昆和黄小明一个急刹，颜丹辰也收住了脚。
教室里安静了半拍。
李沐阳扫了一圈，没好气道：
“一个个的，都快期末了，还跟幼儿园一样。”
没人敢接话。
他这才接着说：
“明天下午的课，都给我记清楚了。”
“艺德公开课，一个不许缺。”
话音刚落，黄小明就忍不住嘀咕：
“艺德课不就那点老生常谈嘛……”
“还不如多背两道题。”
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
陈昆更直接，苦着脸举手：
“李老师，我能不能请个假？”
“我感觉有邓论加持就够，艺德课可以先放放……”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可以。”
陈昆眼睛一亮。
下一秒。
“下部戏给你安排个太监。”
教室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陈昆脸都僵了。
前有梦特娇，后有黑皮，这要是再来个太监。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形象算是彻底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小明在旁边补刀：
“别说，还真有点像。”
这一句，直接点爆，全班哄堂大笑。
陈昆脸一黑，抄起本子就要追人。
“你找死是不是！”
场面再次失控。
李沐阳拍着桌子，连喊了几声：
“安静！”
“都给我坐回去！”
这才勉强把局面压住。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提高了几分：
“明天这堂课，不是你们想不想上的问题。”
“是必须来。”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
“而且提醒你们一句。”
“这是本师尊入院以来，第一次正式开坛授课。”
“去了，后悔一节课。”
“不去，后悔一辈子。”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他讲课？”
“真的假的？”
“他一个在国外混的，能讲啥艺德？”
“不会全是洋理论吧……”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好奇的，有怀疑的，还有纯看热闹的。
李沐阳懒得再解释，摆了摆手：
“少废话，赶紧复习。”
说完，转身走人。
回到办公室。
门一推开。
李沐阳就看到一个诡异的画面。
张向阳坐得端端正正。
对面，黄三石一脸“导师气场”。
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严肃。
“……所以啊，关键在细节。”
黄三石一本正经：
“节日要记得问候，平时要多关心。”
“小事要勤快，大事要靠谱。”
“关键时刻，一定不能掉链子。”
张向阳听得频频点头，甚至还掏了个小本子在记，神情虔诚得像在听佛经。
李沐阳站门口看了两秒，差点笑出声。
这画风，太离谱了。
他走进去，靠在桌边，忍不住吐槽：
“张教授这路子可以啊。”
“别人都是想办法追女人。”
“你这是绕一圈，先攻岳父。”
“思路很清奇。”
张向阳被说得一愣，老脸一红：
“这叫爱屋及乌。”
李沐阳笑了一声：
“爱屋及乌我不知道。”
“我只看出来，一个未来的妻管严正在诞生。”
张向阳却一脸坦然：
“那又怎么了。”
“珍妮特本来就是我上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不带犹豫。
李沐阳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
“行行行，你赢了。”
“我不掺和你们这种高端玩法。”
他说着走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艺德课的讲义，思路刚刚在崔新芹那边已经捋顺。
现在只需要把结构写清楚，例子填进去。
正敲着字。
张向阳忽然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李沐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方案，目光微微一凝。
张向阳递过来的，是一份厚厚的商业方案。
他翻开第一页，眼神很快沉了下来。
不是随便写写的那种。
是认真做过拆分、推演的完整体系。
他一页一页往下看。
先是售票系统。
核心是给影院、剧场、体育场馆用的后台工具，从出票、统计到财务对账，全流程打通。
思路很清晰，重点放在标准化和可复制上。
只要跑通一套，就能往不同城市、不同场景铺开。
再往后，是票务网站。
这一块比系统更有野心。
不仅是信息展示，还尝试做线上预订、统一入口，甚至连未来的用户账户体系都预留了空间。
虽然现在很多基础条件还不成熟，但框架已经搭好了。
最后，是线下网点。
这一块更接地气。
以直营网点为核心，覆盖电影票、演出票、赛事票，甚至未来扩展到机票、酒店。
相当于把“买票”这件事，做成一个随处可见的服务。
李沐阳合上文件，轻轻点了点头。
“方案不错。”
“思路是对的。”
张向阳听到这句，明显松了口气。
但李沐阳很快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要改。”
张向阳一愣：
“哪儿？”
李沐阳看着他，语气很直接：
“别什么都自己干。”
“投资公司不是施工队。”
“你要做的是把资源整合起来，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他顿了顿：
“你现在这套，是从系统到网站再到配送，全想自己搭。”
“短期看是控制力强，什么都攥在手里，可长期看，是拖累。”
张向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明白。”
“所以我这两天也去调研了一圈。”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兴奋了几分：
“还真让我碰到个好消息。”
李沐阳抬头：
“什么？”
张向阳笑了：
“你前几天说的那个门票配送，还真有人在做。”
李沐阳心里一动。
这么快？
他下意识问：
“做成规模了？”
张向阳摇头，但语气依旧兴奋：
“规模不大，但方向对。”
“有家公司，叫小红驹快递，专门做帝都的同城配送。”
“主要业务就是门票、鲜花这些。”
李沐阳眼神微微一凝。
同城快递，门票配送。
这已经是后面那套体系的雏形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块得等电商起来之后才会爆发。
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人在试水。
张向阳继续说：
“而且更巧的是，他们最近发现门票需求在涨。”
“已经开始招技术，准备自己做一个票务网站。”
“估计很快就能上线。”
这一下，李沐阳是真的有点惊喜。
这不是简单的配送公司。
是一个天然能接入整个票务链条的节点。
如果整合进来，线上有网站，线下有网点，中间有配送，整个闭环就打通了。
甚至不只是票务，未来刘强北那边的电脑业务，也可以借这套体系做配送。
再往远一点看，这就是快递体系的起点。
一层一层，全能接上。
他沉吟了几秒，直接问：
“能收吗？”
张向阳几乎是秒答：
“太能了。”
“我一提艾特信，对方比我还激动。”
“开价也不高。”
“二百万。”
李沐阳点了点头，价格不算贵。
关键看人。
他想了想，开口：
“按老规矩来。”
“二百万，拿七成。”
“剩下三成，留给他们团队。”
张向阳一愣，下意识皱了下眉：
“咱们是不是太宽松了点？”
“这个价，完全可以多拿一些。”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急不缓：
“你要的是公司，还是人？”
张向阳一怔。
李沐阳继续说：
“壳子不值钱。”
“真正值钱的，是那帮在一线跑业务、懂行业的人。”
“你把股份全拿了，他们心就散了。”
“人一散，项目也就空了。”
他顿了顿：
“我们要的是长期。”
“不是一锤子买卖。”
张向阳沉默了两秒，点头：
“明白了。”
他看向那份方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我这边马上推进。”
李沐阳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一步走对了，后面很多事，就会顺着自己铺开。
这时，黄三石终究没忍住，探头插了一句。
“阳子，你不是写剧本的吗？怎么现在听你这口气，像是半个张总了？”
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惊讶。
他是真看出来了，这小子刚才翻方案那几眼，不像外行，反倒像在挑刺。
李沐阳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
“编剧嘛，吃的就是点子这碗饭。灵感多，顺手给查尔斯当个顾问。”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没当回事。
黄三石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心里却在嘀咕——
顾问？你这哪是顾问，你这分明是背后掌盘的。
张向阳那架势，跟你小弟都差不多了。
李沐阳懒得理他这些小心思，目光重新落回方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
“票务系统这一块，你不会打算自己从头做吧？”
张向阳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差点把嘴重要的给忘了。”
他笑着解释。
“刚才说的那个小红驹，他们一开始就是靠售票系统起家的，后来才拓展业务去做同城配送。”
说到这儿，他语气又收了收。
“不过他们团队还是太小了，能力有限。”
“我现在在看别的团队，打算把做售票、酒店管理、餐饮管理、机票预订这些软件的团队，各收一两家，再统一整合。”
这话说出来，明显是已经有了清晰路径。
不是拍脑袋，是在布局。
李沐阳听完，轻轻点头。
这思路，对。
拆开收，统一拼。
资源在手，系统自然成型。
这才是资本该干的活。
他顿了顿，又有点好奇。
“不过你收酒店、餐饮的软件团队干嘛？”
“这些传统软件，空间不大，还得一家家去啃客户。”
“哪有平台来得快。”
张向阳看了他一眼，反而有点意外。
“你不知道？”
李沐阳挑眉。
“知道什么？”
张向阳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味道。
“园区那家酒店，是珍妮特、苏婉、于菲红她们几个私下投的。”
“还有那个凯特咖啡，也要用餐饮系统。”
“我这不是顺手一起解决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沐阳愣了半秒，随即失笑。
好家伙，这帮人，背着他都开始搞副本了。
酒店、咖啡厅，一样没落。
还悄无声息。
不过他也没多说。
这事儿，说到底是好事。
主业之外，各自留点“私房钱”，在这个圈子里再正常不过。
甚至可以说，是成熟的表现。
他心里一转，思路却已经往更远的地方飘了。
酒店、咖啡厅、票务、配送……
这些看似零散的点，一旦串起来——
就是一整套生活服务体系，未来的风口。
只要管理不拉胯，迟早能滚出规模。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起步窗口。
红利还没被吃干净。
谁先占位，谁就有话语权。
说到底，还是赶上了好时代！
他将方案合上，正准备把张向阳打发走，好腾出时间做讲义。
结果下一秒——
脑子里忽然“啪”地一下。
像是某个开关被点亮。
票务、快递，都已经有雏形了。
那最关键的一环呢？
钱，怎么流？
他目光微微一凝，抬头看向张向阳。
语气不经意，却带着一丝试探。
“那在线支付呢？”
“有人在搞吗？”
张向阳听到“在线支付”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
“这一块……我还在打探。”
他摊了摊手，语气倒也坦诚。
短短三四天时间，他能把票务系统、网站模型、线下网点甚至配送链路都梳理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拼了命在往前推了。
再把支付这一环也摸清，确实有点不现实。
李沐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有空可以顺手看看，这一块以后会是关键。”
他说完，将手里的方案合上，递了回去。
张向阳接过文件，简单理了理，显然已经把这条线记在心里，准备回去继续深挖。
正要起身告辞，旁边的黄三石忽然插了句。
“你们说的在线支付，不会就是小招银行那个一网通吧。”
他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折页，递了过来。
“我昨天去银行办业务，正好看到他们在宣传，说是好多业务，有网就能操作。”
这话一出，李沐阳目光微微一动。
他接过那张宣传单扫了一眼，心里不由一紧。
果然，路子已经有人在铺了。
不同赛道，各自起步，但方向却惊人地一致。
张向阳更是反应迅速，一把将折页拿过去，翻了两页，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东西要是能用……”
他抬头看向李沐阳，语气压着兴奋。
“只要和他们做个接口，是不是就能直接实现在线支付。”
思路几乎是瞬间打通。
票务系统，加网站，再加配送，如果再接上支付，那就是一整条闭环。
李沐阳却没有跟着激动。
他很清楚，网银和真正意义上的在线支付，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只是把银行搬到线上，后者才是整个交易体系的重构。
中间差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规则、信任和用户习惯。
他看了张向阳一眼，语气依旧平稳。
“这块先别急。”
“你先把整体情况摸清楚，再决定怎么接。”
张向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已经习惯了李沐阳这种节奏。
看得远，但走得稳。
他把折页收好，连同方案一起夹在手里，冲两人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黄三石盯着李沐阳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
“阳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才是这帮人背后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