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开始举例。
有些是拍摄现场的小细节，有些是演员私下的行为选择，还有一些，是圈子里流传已久却没人讲透的规矩。
他不点名，不指人。
但每一个例子都像是从真实场景里剥出来的。
台下的人越听越安静。
刚开始还有人低声交流，后来连翻书声都没了。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眉头紧锁。
更多的人，是在对照自己。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很多以前觉得“没什么”的事，其实都踩在边缘。
甚至，有的已经越过了线。
李沐阳讲到关键点的时候，会稍微停一下。
让他们自己去想。
这种留白，比直接说教更有压迫感。
几位老师坐在前排，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打断。
这种讲法，比他们平时那一套条条框框要有效得多。
等到最后一个例子讲完。
李沐阳合上讲义，他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放缓了一点。
“差不多就这些。”
看样子，是准备收尾。
结果还没等他说结束。
陈昆已经忍不住举手，半认真半起哄地开口。
“老师，那我问一个。”
“万一我以后赚了很多钱，又不懂这些规则，一不小心违规了怎么办。”
话一出，周围立刻笑成一片。
有人拍他肩膀。
“你先赚到再说。”
“还很多钱呢。”
陈昆也不生气，嘿嘿笑着挠头。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点笑。
“你们别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他语气随意。
“这小子现在，身家估计已经有几百万了。”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哗然。
一群人齐刷刷看向陈昆。
有人直接爆粗。
“真的假的。”
陈昆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也就……差不多吧。”
这下，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笑的同学，突然意识到，身边这些人，已经有人走在前面了，甚至已经跨进了另一个层级。
李沐阳没有让这个情绪发酵太久。
他接着往下说。
“所以这个问题，不是玩笑。”
“是你们很快都会面对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
“找专业的人。”
“理财的，法律的。”
“把你所有的收入、合同、资产，全都理清楚。”
“让它合规。”
他语气不重，但很稳。
“你可以利用规则，让你的收益更合理。”
“但有一点。”
“绝对不能违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否则，一旦出问题。”
“你所有的东西，都会被一笔勾掉。”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彻底安静。
刚才的笑声没了。
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有人低头，有人握紧了笔。
这不是吓唬，而是他们隐约能预见的未来。
陈昆又补了一句。
“那要是……我是无心的呢。”
这次，他语气明显认真了不少。
李沐阳没有犹豫。
“那就承担。”
“第一时间承担。”
“不要想着侥幸。”
“更不要推责任。”
他语气很干脆。
“你越拖，代价越大。”
这话说完，没人再笑。
黄小明这时候举了举手。
“我也有个问题。”
李沐阳点头示意。
“说。”
黄小明清了清嗓子。
“要是以后，有媒体恶意抹黑我，造谣我的私生活怎么办。”
话音刚落。
陈昆已经笑出声。
“你还有私生活。”
旁边有人接话。
“你不是天天背词就是打游戏。”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黄小明也不恼，反而一脸认真。
“那万一呢。”
李沐阳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你们放心。”
他语气轻描淡写。
“关于你们的谣言。”
“我可以保证。”
“一条都不会有。”
这话说得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底气。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也有人已经意识到什么。
陈昆眯了眯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听着不简单啊。”
李沐阳没解释，只是把讲义重新合上，神色恢复如常。
“剩下的内容，你们自己回去消化。”
“这堂课的目的，不是让你们记住多少条。”
“是让你们以后，少踩坑。”
他看着这群人，语气不急不缓。
“记住一点就够了。”
“红线不碰，底线守住。”
“其它的，慢慢学。”
教室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刚开始进来时，沉了不少。
李沐阳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他刚准备收尾，台下却又骚动起来。
陈昆带头起哄。
“老师，这就完了？还没听够呢。”
黄小明也跟着附和。
“再讲点案例呗，这比背书有意思多了。”
几个人一带头，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李沐阳扫了他们一眼，嘴角一扯。
“咱这又不是演唱会，还带加演的？”
一句话，把全场逗笑。
笑声里，他却又低头翻了一下讲义，像是临时又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在黑板上重新写下一行字。
字不大，但很稳。
以危害祖国、背离人民、愚昧无知、好逸恶劳、损人利己、见利忘义、违法乱纪、骄奢淫逸为耻。
粉笔落下，教室里逐渐安静。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语气收了几分。
“今天这堂课，其实就围绕这几条。”
“你们记不住前面的例子没关系。”
“把这几句话记住就行。”
他目光扫过台下。
“以后不管走到哪一步，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这几条就是你们的底线。”
“守住了，人不容易出问题。”
“守不住，再红也没用。”
教室里没有人再笑。
刚才的轻松氛围，被这一段话压了下来。
有人低头默默记。
有人盯着黑板发愣。
几位老师也不由点了点头。
这种收尾，比任何总结都更有分量。
李沐阳没再多说，他把粉笔往盒子里一丢。
“下课。”
话音落下，教室却没立刻散。
反而有人又喊起来。
“老师，再讲点吧。”
“刚讲到兴头上呢。”
李沐阳已经往门口走了，头也没回。
“有这空，多复习复习。”
“别到时候挂科了再来找我哭。”
一句话，把人群又逗得一阵哄笑。
他推门出去。
走廊的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
刚迈出两步，他脚步一顿。
窗边站着一个人。
于菲红。
她靠着窗，光线从侧面落下来，整个人像是被轻轻勾了一层边。
她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亮。
李沐阳愣了一瞬，随即走过去，顺手拉住她的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菲红轻轻回握，声音不大。
“刚回来一会儿。”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
“你的课，我听了一段。”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讲得真好。”
“对学生有用，对我也有用。”
李沐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难得谦虚了一句。
“就是应付任务。”
话刚说完，教室里已经有人陆续出来。
学生们一看到门口这一幕，脚步都慢了。
没人上前，却一个个站得不远不近。
眼神里写满了八卦，还有起哄的意味。
陈昆站在人群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黄小明直接用手肘顶他。
“别出声，看戏。”
于菲红被看得脸微微发红，下意识想抽回手。
李沐阳却没松，他回头扫了一眼那帮人，没好气地开口。
“补充一条。”
“在学校禁止早恋。”
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笑声直接冲出走廊。
李沐阳懒得理他们，拉着于菲红就往外走，动作利索得很。
两人很快钻进她的车里。
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隔开。
车内安静下来。
于菲红轻轻吐了口气，脸上的红意还没散。
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太明显了。
《神话》《牵手》接连上映。
她的人气直接冲了上来。
“惊鸿仙子”的名头，也越传越广。
带来的，不只是名气，还有麻烦。
走到哪儿都有人认。
围观、议论、甚至跟拍。
她已经很难像以前那样随意出门。
很多时候，只能靠车代步。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随口问。
“接下来怎么安排？”
于菲红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可以休整到月底。”
“七月初，《卧虎藏龙》要开机。”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段时间还有几条广告，还有综艺要录。”
行程不算轻松，但比起拍戏，已经算是缓一口气了。
李沐阳听完，点了点头。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点。
两周多，时间不算短，够甜蜜一段了。
·
回到四合院，门刚关上。
于菲红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先回头问了一句。
“宝奈美呢？”
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很认真。
李沐阳一听就乐了，顺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丢。
“回去了。”
“前天刚走，小日子那边还有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回来，估计得等《神话》上映了。”
话音落下，于菲红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反应比李沐阳想象得还大。
在这些人里，她一直都算是性子最软的一个，也最“吃亏”。
一个人对上李沐阳，根本顶不住。
平时还有人分担，现在人一走，她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甚至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
“要不……你再找个？”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了。
李沐阳也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还以为她是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风声。
可转念一想，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走过去把人往怀里一揽。
“想什么呢。”
“放心吧。”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慢了几分。
“我会很温柔的。”
于菲红脸一下就红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两下。
“讨厌。”
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软了下来，顺势靠进他怀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慢慢往里铺，气氛一点点变得柔和。
……
过了许久。
一切归于平静。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神情松散。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心情不错。
这种状态，对创作来说正好。
他起身进了书房，准备正式动手写《建国大业》的大纲。
于菲红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也跟了进来。
她没打扰他，只是随手拿起《卧虎藏龙》的剧本，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屋子里很安静，像是各自忙各自的事，却又连在一起。
李沐阳却没急着动笔。
他先坐下，顺手点开了电脑。
打开搜乎，看了看最近的动静。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还是《英雄》的票房。
上映一个半月，已经进入尾声。
国内总票房，8.2亿夏币。
换算下来，接近一亿米刀。
放在这个年代，几乎是断层级的成绩。
亚太地区。
表现最猛的是小日子。
八十亿日元，差不多七千万米刀。
其它地区也不差。
零零散散加起来，亚太总票房，1.5亿米刀。
再看北美，八千万米刀。
直接把华语片的记录往上抬了一大截。
全部加起来，3.3亿米刀。
差不多二十六亿夏币。
一个时代级的数字。
李沐阳靠在椅子上，眯了眯眼，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分账。
田明这边，差不多能拿到1.5亿。
这笔钱，意义太大了。
他之前就已经规划好。
北美的收益，用来推进漫微的收购。
亚太的收益，投进港岛迪斯尼项目。
至于国内，分完账之后，还能剩五千万夏币。
再加上之前的结余。
手头一下子宽松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慢慢勾起。
困扰了他很久的现金压力。
终于缓过来了。
接下来，就不是“活下去”的问题了，是“怎么扩张”。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却已经往后走。
下一步。
《疯狂的石头》，这部片子，才是真正的纯收入。
成本低，爆发力强，一旦跑出来，不仅是票房的问题。
更是整个市场认知的改变。
他关掉页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思路还在刚才的票房数据里转着。
很快，他又点开了谷狗，把视线拉回米国那边。
相较于亚太的热闹，《英雄》在北美的动静，明显安静了许多。
八千万票房。
放在华语片里，是天花板。
可在好莱坞体系里，也就勉强算个体面的中等项目，翻不起什么浪。
他往下滑了几页。
同期的《哥斯拉》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北美1.3亿票房。
直接把《英雄》甩开一截。
这种差距，不是影片质量问题。
是工业体系和观众习惯的碾压。
李沐阳看了一眼，没有太多情绪。
这事儿，他早就有预期。
再往下，热度榜单上，最醒目的两部电影。
《天使之城》和《穿越时空》。
他嘴角微微一勾，点了进去。
果然，双方已经把那套“互捧”玩得炉火纯青。
天使之城这边。
尼古拉斯·凯奇在采访里直言。
Stark是他合作过最出色的编剧之一。
语气真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梅格·瑞恩更是火力全开。
不仅夸苏菲演技自然，还顺带表达了合作意愿。
一句话，把两边粉丝都安抚住。
导演布拉德·塞伯宁也不甘落后。
直接上升到行业高度。
说好莱坞能有Stark这样的编剧，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另一边，
穿越时空的阵营，同样滴水不漏。
苏菲接受采访时，语气温和。
称梅格·瑞恩是非常优秀的演员。
“米国甜心”这个称号，名副其实。
朱莉娅·罗伯茨更是罕见收敛锋芒，轻描淡写一句。
没有竞争，大家只是想把作品拍好。
导演格斯·范·桑特则补了一刀。
说自己为了拍好爱情题材，还私下向师弟布拉德请教过几次。
两人是多年好友。
点到为止。
一来一回。
你捧我一句，我抬你一句。
媒体看热闹，观众不反感，反而觉得格局大。
李沐阳看着这些采访，轻轻笑了一下。
这套玩法，效果比他预期的还好。
数据也很诚实。
两周时间。
《天使之城》北美两千九百万，暂列第一。
《穿越时空》两千五百万，紧随其后。
差距不大，但也很真实。
苏菲在北美的影响力，确实还差一档。
再加上男主休·杰克曼还是新人，再惊艳，也需要时间发酵。
不过，李沐阳把页面切到欧洲数据。
情况立刻反转，西欧市场，《穿越时空》两周直接冲到五千一百万欧币，是《天使之城》的两倍还多。
几乎碾压。
他看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有数了。
这部片子，全球破两亿问题不大。
红月至少能吃到五千万。
只是可惜，龙山这边，分成比例太薄。
真正的大头，还是在别人手里。
他摇了摇头，也没再纠结。
这一步，本来就不是为了赚快钱。
是为了站位。
页面继续往下滑。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还是两部电影的拉扯。
结果，热度榜第一，却是另一条新闻。
迪士尼新项目——公主日记。
他点开一看，表情直接变得有点微妙。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迪士尼无视粉丝意愿强推新项目”
“情怀背刺，经典团队却换方向”
“影迷怒了”
再往下翻，评论区更热闹。
影评人火力全开，说迪士尼这是在挑战观众底线，不顾粉丝情绪。
甚至有人直接预言票房滑铁卢。
更离谱的是线下。
影迷自发组织，在迪士尼乐园门口拉横幅，穿统一T恤，还有人在汉娜的演唱会上抗议，口号整齐划一。
“要汉娜，不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