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将春秀带去村外的山神庙,由于时不时的会有人过来烧香,所以门上只挂了锁。
建成取了锁推开门,便给春秀比划着让她这两天就在这里,他回去给她拿吃的。
春秀仿佛听懂了,坐在了旁边,建成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了,让春秀穿上,再三比划着让她好好在这里,他一会儿就过来。
春秀笑着回应他,建成便马不停蹄的骑车往家走,先回了老院里呼噜了一碗饭,拿了两个馒头便要出去。
“建成,你干啥呢?”冯二秀看儿子今天反常,便问道。
建成跟她比划着砖厂的工友找他,去工友家里。
冯二秀便不再理会他了。
建成出了大门就朝大哥家而来,老远就见大哥站在门口,忙小跑着上前,跟大哥比划春秀的事。
两兄弟进了家,青玉已经做好了饭,喊他们吃饭。
建成比划着自己在老院吃过了,让他们吃。
青玉便拿了篮子,将馒头和蒸红薯拿蒸笼布包好,又在陶罐里盛了饭,拿碗盛了菜扣上,准备的一妥两当,让建成给春秀拿去。
建成蹲在大哥面前,跟大哥比划准备在地里搭个窝棚让春秀住,这次坚决不让爹娘掺合。
“他们迟早都要知道,依我的意不如在村里找个房子,光明正大的住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要是在野地里,你要上工她一个人在难免生事。”
大哥说的是实情,可村里谁家有多余的房子,肯让一个脏兮兮的疯子住?
“咱村西边杜老三,他大伯以前住的两间老瓦房,现在空着也没住人,那个好歹有个院墙,你上工了将大门一锁,也不怕春秀往外跑,心里踏实些。”
大哥就是大哥,不论啥事都给你想的明白妥贴,建成看大哥比划完,只觉难缠的大事一下子解决了,他开心的冲大哥比划道谢。
“你先给春秀送饭,等你回来咱俩一起去找杜老三,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让咱们住。”
青玉便把准备好的半旧棉大衣和吃的递给了建成,帮他捆绑在自行车上。建成冲嫂子道了谢,便拿着手电筒朝山神庙而去。
老远建成就看到门在一开一合的咣当,大约春秀在里面着急也害怕吧,建成加快速度到了地方打开门,忙把吃的东西给了春秀。
春秀真的是饿了,未等到建成给她倒饭,先吃了两个馒头,直噎的伸长了脖子。建成比划着让她慢点吃,给她喝汤,她像是许久都没有吃饭的人狼吞虎咽,直到吃的再也吃不下去方罢休。
建成看的心惊也愧疚,将他拽来的麦秸铺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放上他的旧衣服比划着让春秀躺下睡觉。
春秀听话的坐了上去,这个“床”她喜欢,她又看着建成笑。建成把棉大衣给她盖上,给她比划你别害怕,别咣当门不然被人听到了,有坏人要过来,我回去找个地方,咱们自己过。
春秀似懂非懂,建成站起来又比划你好好睡觉,他明天过来。
“小峰,小峰!”春秀又拾起了地上的破枕头亲昵的抱在怀里哄着,把它放在自己身边。
建成看着眼睛就湿了,谁说她傻了,她还记得小峰啊。
为了春秀为了小峰,我要努力赚钱,建成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担子和责任,看着春秀安静的睡觉,建成把棉大衣给她盖好,便关上门又往村里去。
“建成,你可要想清楚了,春秀这一走快两个月,万一有人把她领回家,要是后面有纠葛可不好。”建业不无担心的跟弟弟比划。
这个问题建成也想过,春秀是个神志不清之人,可今天看来她记得他和小峰,这就够了,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可他又是一个什么人?一个苦里讨生活的残疾人,他只知道春秀拼死拼活为他生了儿子,她是他孩子的妈,她一路找来我应该去照顾她。他冲大哥比划自己不嫌弃春秀,让大哥陪自己一起去找杜老三问问房子的事。
建业见兄弟铁了心,便同建成一道往杜老三家而来。
杜老三与他们是同辈人,建业拍门喊“老三哥,老三哥!”
开门的正是杜老三,看是陈建业他们兄弟忙让着他们进屋。
上屋里他女人和孩子们正围着剥玉米,建业打了招呼,便开门见山说了来意。“老三哥,嫂子,我今晚过来也是冒昧的很,咱大伯那个空院子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
杜老三同自家女人对视了一眼,马上笑了“那房子漏雨,都多少年了。”
“是这样,建成媳妇春秀回来了,在家跟俺娘不对付,就想着问问要是能住人,建成情愿每个月出些钱,他们搬出来住。”
杜老三女人开了口“我可是知道,你们娘天天打骂,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春秀了!”
陈建业笑了笑没有作声。
“建成想住就住吧,闲着也是闲着,就是到夏天了,你们提前得修修。”杜老三女人爽快的说。
“那三哥嫂子这每个月多少钱呢?主要建成现在也没有能力盖房子,恐怕得长住了。”陈建业故意说长住,看着能不能少一点钱。
“这咱乡里乡亲的,只管住吧!”杜老三也不知道多少钱合适,大伯无儿无女,走后这房子就闲置了,他这院里都是新房子孩子也小,那处宅子十来年内是不打算盖的。建业是干部,建成忠厚为了春秀也是不容易,他们愿住就住吧,给钱纯属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