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您说个数。”陈建业见杜老三不表态,便问向杜老三女人。
“建业,你三哥都说了只管住,说老实话,我也是看着春秀可怜,你们看着给吧,不用问我。”杜老三女人爽朗的笑着说。
这看着给就有些难了。陈建业道“三哥、嫂子,主要建成挣个钱也是出力气的苦命钱,既然让我说,我说个数你们听听不行了咱再商量。”
“都说了闲着也是闲着,看在建成的面子上也不能要钱。”
“不能这样,这就给我们解了大难,好歹不在一起住,春秀少受些罪,那也是个可怜人。每个月让建成给你们五块钱,等着他挣钱多了,再给你们涨。”
“中中!五块钱就不少了,涨啥子嘛!”杜老三媳妇满口答应,一处荒废的老院子每年能有六十块钱的收入也不少了,闲置着一分钱也没有。
事情说定建业回家,拿了钥匙的建成便往那处院子走去,他拿着手电四下看了,得好好收拾收拾,虽然破旧,但以后是他和春秀的家了。
到了第二天,陈建成老早就醒了,将自己床上的被褥铺盖一卷,背着就到了新家。拾掇出一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就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屋里有现成的旧床旧桌子,只是落着厚厚的灰尘,连做饭的灶台都是现成的,这就省了多少事。他去大哥家拿了扁担和水桶,担了水,将桌子和床好好擦了一遍,然后拉到外面院子里晒。在地上洒了水,就开始扫地,尘土飞起老高,但建成不在乎,屋里不能用的东西搬出去放在院子的一角,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不能用也不能乱扔。
收拾了大半天,屋里大变样,杜老三过来看情况,一看拾掇的干净的屋里,是连口称赞,帮着建成把桌子和床抬起屋摆好。
“得空了拾些柴,就能做饭了。”杜老三说。
建成比划着说下午就给他钱。杜老三哈哈笑“不急,你都住进来了,我还怕你跑了?赶紧收拾了把春秀接过来,住在山神庙里不是事。”
说起这个,建成也顾不上跟杜老三说话了,忙骑车往山神庙而来,他真是怕春秀将庙里造的不成样子了。
他将春秀放出来,把庙里收拾了一番,对着山神爷磕头,让神灵不要怪罪他们,这才带着春秀往新家而去。
刚进村就和担水的妹子建芬撞了个正着。“二哥,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春秀认得小姑子,只是吓的往建成身后躲,紧紧拉着建成的衣服。
建成停下车冲妹子比划,春秀回来了,他们这回不麻烦家里和爹娘。比划完便骑车走了。
建芬担着水快步回家去,一进家便喊了起来“娘,娘!”
“怎么了这是?”冯二秀抱着小峰出了屋问闺女。
“我刚才见俺二哥带着春秀回来了!”建芬放下水桶,“他还说他们住别处,不麻烦家里呢。”
冯二秀一听恼火的就骂“这个死货咋又回来了?他没说住哪里?”
“我看他们往西走了。”
“去老大家了?”
“谁知道,咱们去看看。要是住大哥家正好,咱们省粮食省房子,省的她天天在家污厌人!”建芬将水倒进水缸里,就接了小侄子抱着。
“让我去瞅瞅,你二哥就是一脑袋的浆糊!”冯二秀气呼呼的前面走,陈建芬怕母亲有什么事,也抱着孩子跟在娘后面走。
母女俩到了青玉家门口,朝里面张望,没有看到建成和春秀,也不见自行车,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旁边有人喊她“二秀,你们娘俩干啥呢?”
冯二秀回头一看是一家子的嫂子,忙笑着道“嫂子,你不忙了?”
“我也没事,我刚才咋看着建成带着春秀去杜老三那院子里了?正说去问问你呢。”'
冯二秀一听,果然是有这事,她气的不行,这死孩子越发胆子大了!她胡乱敷衍了两句,就同女儿快步往杜老三家而去,透过低矮的院墙就看到了家里的自行车。
她啪啪的打门,一边大声喊儿子。
正在屋里铺床的建成忽然看到春秀一脸惊恐不解为何,春秀往门后面躲,建成走到门口往外一看是母亲和妹子,他比划着让春秀别害怕,他自去开门。大哥说的对,爹娘迟早要知道,反正他铁了心要同春秀在外面过,管娘怎么生气怎么闹。
门一打开冯二秀就怒气冲冲的往屋里去,边走边骂儿子“我万事为你想,你偏偏要带回来个拖油瓶,她能干吗?你自己养个小峰都费劲,你可倒好,她一个神经病你把她当成香钵钵,以后有你做的难!”
冯二秀一见门后的春秀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她吓的瑟瑟发抖,冯二秀更是恼火,抓了笤帚就泄恨似的往她身上打“你这个死人,咋这样的阴魂不散,谁知道你又没有跟了别的男人,这回来了就会坑我们!”
后面的建成跑上前夺了母亲手里的笤帚,狠狠扔在地上,满脸恼怒的拉着母亲冲她比划,以后不能再打春秀,让她以后别再管他们!
“中,你现在翅膀硬了啊,我日夜替你看小峰,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为了她连娘也不要了啊!”冯二秀蹲坐在地上开始嚎了起来。
陈建成左右为难,他怎么不知道娘的辛苦,可春秀难道不可怜,她现在好不容易找回了家,离了自己他只会更苦。陈建成硬起心肠,这次无论母亲怎么闹,他都要护着春秀的。
冯二秀不愿儿子养春秀这个累赘,她也知道建成孝顺,所以就在儿子跟前撒泼打滚,一定要儿子把春秀送走,不然建成辛苦挣的钱一点也落不下来。“你让她走不走?两个月了她肯定跟了别人,你这死孩子脏臭不分,为啥就一定要她这个神经病,你听娘说,等晚几年咱过的好了,就给你找个好媳妇,咱不要她好不好?”
怎么也拉不起母亲,陈建成都急的两眼泪,他冲着娘就跪下来磕头,求娘起来求娘成全他,他一定好好干活挣钱,春秀是小峰的娘,只求给春秀一口饭吃,让她不再四处流浪。
堂堂七尺男儿,满脸泪痕的朝娘磕头,任谁看了都是动容。门口看热闹的人看不下了,有几个四五十岁的妇女进了家,劝起冯二秀来“建成娘,你是逼孩子干啥?建成做的对,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何苦拆散了一家人,等建成挣下钱了,带春秀去县医院看看,人家都说的吃了药能控制,你给小峰留个娘不好?赶紧回去吧,别让孩子做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