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长的黑色机械手抓在最外层的金色天环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顺着国运基站传回地面,震得华夏全境的玻璃嗡嗡作响。
但这层屏障没碎。
2100%国运凝结出来的三维防御网,硬生生顶住了深渊意志的强行撕扯。
大片的火星子像流星雨一样往下掉,没等砸进大气层就烧得一干二净。
青铜城门前。
陈霄把那口大搪瓷缸子稳稳当当摆在暗金棺材上,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手。
“胖爷我饭还没咽下去,这狗东西就来扒窗户了。”
陈霄啐了一口,伸手在后腰上摸那根金红色的封棺钉。
他刚重塑神格,体内有使不完的力气。
看着天上那只手,他非但不慌,反而觉得手心发痒,想找个东西砸两下练练手。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直播间的弹幕疯转。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手比喜马拉雅山都大!】
【说好的七十二小时休整呢?系统这脸变的比翻书都快!】
【怕个锤子,你没看咱们的天环连个印子都没被捏出来?】
【2100%的国运,防御力直接点满。】
【但它在天上扒拉,看着瘆人啊。这动静太大了。】
【大爷们还在棺材跟前待着呢,他们不急咱们急啥。】
【快看关爷!关爷拔刀了!】
【关爷这是要去哪?】
关山没管天上的动静。
他提着半截血纹铁刀,绕开破烂的青石板,往荒原边缘走。
那边的泥土被高浓度的灵气滋养,刚长出了一片半尺高的青色灵草。
陈霄挠了挠下巴,盯着关山的背影。
在他这个新晋真神的感知里,大师兄的背影变得特别奇怪。
关山明明就走在三十米外的地方,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但在陈霄的直觉里,关山整个人像是不在这个维度的空间里。
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锋利感,不是针对肉体,而是针对某种更虚无的东西。
陈霄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冲过去挨大师兄一刀,身上的金红色永封之力估计连一秒都挡不住,直接就被片成了虚无。
“二师姐,大师兄在干嘛?”
陈霄压低嗓门,凑到马铃跟前,“这都兵临城下了,他去拔草?”
马铃正跟那只新长出来的暗金左手较劲。
她刚想端起旁边那个行军水壶,五根金属手指一用力。
“嘎啦”。
军用不锈钢水壶当场瘪下去一大块,水顺着裂缝往外呲。
马铃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她转过头,看着关山的方向。
马铃拥有御魂规则,对高维能量的波动最敏感。
在她的视界里,关山周围的空间根本没有发生折叠或者断层,但他手里的那把半截铁刀,却散发着一种连她都觉得惊悚的吸力。
不是吸取物理质量。
是在剥离某个她无法理解的维度概念。
“他在碰不该碰的东西。”
马铃声音平淡,但暗金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金属摩擦发出一串闷响。
“啥意思?”
陈霄没听懂。
江沉喝了一口酒,把酒壶挂回腰间。
“意思就是,你大师兄觉得现在的刀不够快,在找新磨刀石。”
江沉双手抱在胸前,归墟锁链在小臂上安安静静地缠着。
荒原边缘。
风吹过灵草,带起一阵沙沙声。
关山停下脚步。
他面对着一棵刚长出花苞的嫩绿灵草。
第五轮的规则变了。
系统直接下场,连空间剥离都省了,打算把深渊和华夏的底层代码强行融合。
普通的斩灭规则,切空间,切物理结构,切概念实体,他都试过了。
但碰到刚才压住棺材板的那种纯粹规则降维,不够用。
还得往上走一步。
不切空间,不切因果。
切“时间”。
关山粗糙的拇指抵住刀镡。
往外一推。
第一刀。
没有任何前置动作。
半截铁刀自下而上斜挑。
刀锋掠过那棵灵草的上方。
空气里留下一条黑色的细线,转瞬即逝。
什么都没发生。
灵草的花苞依然迎风摇曳,叶片上的水珠都没掉下来。
关山保持着收刀的姿势,停了三秒。
没砍中。
斩灭规则顺着空间滑过去了,没有捕捉到时间的锚点。
时间不是一条线,它附着在万事万物上,是物质变化的过程。
关山闭上眼。
皮肉下方,那颗“斩灭”神格开始以一种违背常规的频率跳动。
神格内部的规则纹理在重组。
他把呼吸放慢,慢到几乎停滞。
周围的风声、远处陈霄的大嗓门、天上那只机械手摩擦天环的噪音,全部从他的感知里剥离。
只剩下眼前这棵草。
草从泥土里吸水,细胞分裂,叶片舒展,走向枯萎。
这是一个过程。
关山再次睁开眼。
拇指一压。
第二刀。
这一刀没带任何杀气,甚至慢得有些迟钝。
半截铁刀平着往前递了出去,没有任何破空声。
刀刃精准地切过了那棵灵草的茎秆。
没有遇到任何物理阻力,刀锋直接穿透了过去。
关山手腕一翻,“咔哒”一声,铁刀回鞘。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棵草。
风再次吹过。
灵草没有断成两截。
茎秆完好无损地长在泥土里。
但在刀锋划过的那个横切面上,出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错乱。
左半边的草叶,依然翠绿,那个花苞甚至在加速绽放,花瓣上带着鲜活的水汽。
而右半边的草叶,在不到一秒钟内,完全失去了水分。
叶脉干瘪,颜色变成死灰一样的焦黄。
同一个物理平面,同一个生命体。
左边是新生,右边是衰败。
关山把这棵草的不同时间状态,强行切到了同一个三维切面上。
他斩断了这棵草自身的时间连续性。
风稍微大了点。
右半边那截干枯的黄叶,直接化成了一滩细密的粉末,被风吹散。
左半边的花苞依然坚挺。
五十米外。
陈霄看着这一幕,刚想抬手去挠后脑勺,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我草……”陈霄咽了一大口唾沫,嗓音都变了,“那草咋一半生一半死?大师兄这是给人草做手术了?”
马铃站在旁边,暗金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得比陈霄透彻。
这不是生死规则。
这是时间的断层。
关山刚才那一刀,强行抽走了那半棵草的时间,让它瞬间走完了枯萎的过程,而另一半的时间还停留在现在。
“怪物。”
马铃扯了一下脸皮,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能把刀法练到切开时间的程度,蓝星找不出第二个。
关山看着地上剩下的一半灵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手腕微微发酸。
就刚才那一刀,抽干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气血。
斩灭时间的反噬力,比切断五千头怪物的生机还要恐怖几倍。
距离真正掌握这一招,还差得很远。
现在只能勉强作用在一棵草上。
如果是切那些几百米高的SSS级怪物,他现在的体力连一层皮都切不下来。
但方向对了。
只要刀能碰到,就能斩断。
关山转过身,看向青铜城门前的那口暗金色的棺材。
师父在里面躺了十年。
生机断绝,靠着国运吊着一口气,刚才为了护他们,硬顶着系统的高维规则,消耗巨大。
如果他的刀足够快。
能不能把“十年”这个时间概念,从师父身上切下来?
能不能斩断时间对那具老朽躯壳的束缚,让师父回到巅峰状态?
关山的左手死死握着刀鞘。
骨节泛白。
两秒后,他松开了手。
不行。
强行对高维实体动刀,自己会被时间规则彻底碾碎,师父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得稳住。
老头子刚才发话了,五千。
系统既然把门槛提到了5000%国运,那就一路杀过去,把这5000%的额度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