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的话音刚落。
天上那只万米长的机械手还在死死抓着最外层的金色天环。
金属摩擦的噪音顺着国运基站传回地面,震得华夏全境的永固玻璃嗡嗡作响。
系统根本没理会关山的豪言壮语。
天幕上的倒计时【71:59:45】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数字开始雪崩式狂掉。
几秒钟后,倒计时强行卡死在【00:59:59】。
血红色的粗体字带着浓重的压迫感,直接盖住了主屏幕。
【第五轮细化规则公布。】
【深渊维度将与国运空间进行50%融合。】
【战场环境变更:引入深渊专属物理法则。】
【1。重力场随时翻转。】
【2。空间距离不恒定(非线性坐标生效)。】
【3。时间流速局部异常(加速或减速随机生成)。】
【环境增益:所有深渊单位全属性强制提升20%。】
燕京,地下八百米战略指挥中心。
总工程师老林抓着平板,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灵脑网络刚刚跑出来的推演模型,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深渊在掀桌子,直接把人类几千年建立起来的物理学大厦连根拔起。
“首长。”
老林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麻烦大了。”
周耀国端着金属茶缸,没接话,等着下文。
老林把平板连上大屏幕,调出一张扭曲的网格图。
“灵脑网络把这三条新规套进咱们的战术模型里,算出来的结果全盘崩溃。”
老林指着屏幕上乱成一团的线条,后背全是冷汗。
“先说这个空间距离不恒定。在深渊的逻辑里,距离不是一条直线。”
老林越说语速越快,带着技术人员面对未知逻辑的恐慌,“打个比方,我现在站在操作台前,想走到您那。按照蓝星的规矩,这是五米。但在深渊环境里,这五米可能会被拉长到十万公里。我走一辈子都走不到您跟前。”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老林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它还能反向折叠。怪物距离咱们可能有一万公里,但它往前迈一步,空间直接重合,它那一脚就踩在咱们的头顶上!”
李参谋倒吸了一口凉水:“那咱们的远程火力网岂不是全废了?导弹打出去,可能直接拐个弯炸在咱们自己阵地上?”
“对。”
老林重重地点头,“热武器彻底作废。甚至连大爷们近战都受影响。陈霄一锤子砸过去,看着是砸脸,实际上锤头可能落在了十里外的空地上。”
周耀国把茶缸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有那个时间异常。”
老林调出另一份数据,“局部加速或减速。这意味着,关山挥出一刀,刀尖的时间被放慢了一万倍,而怪物躲闪的动作被加速了一百倍。这仗怎么打?完全是单方面的规则屠杀!”
老林觉得深渊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软件,打不过本地的杀毒程序,干脆直接修改操作系统的底层代码。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锅。
十四亿个接入灵脑网络的脑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几条规则的恐怖之处。
【这特么还怎么玩?距离都不固定了,开枪打自己人?】
【重力随时变,大爷们要是飞在半空突然掉下来砸地里咋整?】
【时间流速也不对劲,万一走一步老了十岁呢!】
【怪物还加20%属性,系统你干脆直接发奖杯给深渊得了,还打个屁。】
【这简直是流氓软件强行修改本地文件啊!玩不起就明抢!】
【完了,常规战术全废,咱们这边的优势全没了。】
【别慌,关爷连时间都能砍,怕它个球。】
【咱们不是还有2100%的国运吗?天环还顶着呢,外面的怪物进不来。】
【就看大爷们怎么接招了,这波真是地狱难度。】
华夏阵地。
陈霄手里捏着军方刚传过来的战术平板。
两百多斤的胖子,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满屏幕的物理公式和空间拓扑图,在他眼里跟鬼画符没区别。
他刚完成神格重塑,正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想找个大块头练练手。
结果后方传来这么个玩意。
“这都写的啥玩意?”
陈霄把平板递给江沉,“老九,你上过学,你给翻译翻译。”
江沉正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瞥了一眼屏幕,摇摇头。
“翻译不了。”
江沉把酒壶挂回腰间,“大概意思就是,咱们以后走路得防着平地摔跟头,打人得防着拳头拐弯。”
陈霄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耐烦:“这不扯淡吗?胖爷我一钉子下去,还能扎自己脚面上?”
罗老头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个行军锅。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伸手拿过陈霄手里的平板。
老头子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把屏幕上的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陈霄凑过去:“罗大爷,看出门道没?”
罗老头没吭声。
他站起身,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块军用高防平板扔进了旁边煮肉汤的火堆里。
“噼里啪啦”。
高温瞬间把平板的外壳烧得冒起黑烟,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陈霄瞪圆了眼睛,粗着嗓门喊:“罗大爷!你烧它干啥?李参谋说这是全国十四亿个脑子算出来的保命玩意!烧了咱们看啥?”
罗老头慢吞吞地把烟袋锅子别回腰带,伸手在破棉袄上蹭了蹭灰。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罗老头哼了一声,嗓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屑,“后方那帮人算得对,这深渊的规矩确实邪门。但他们算漏了一样东西。”
老头子转过身,干枯的手指点向后方。
那口刚刚褪去木质纹理、彻底转化为暗金色合金的棺材,正静静地停在青铜城门前。
陈霄顺着罗老头的手指看过去,没明白。
“师父躺在这。”
罗老头踩了踩脚下被他风水局强化过的青石板,“他老人家,就是这方天地的地脉。”
老头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盲目的笃定。
他跟着苏晨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邪门事多了去了。
什么空间折叠,什么时间流速,在绝对的风水大局面前,全是纸老虎。
“这帮秀才以为,咱们是在深渊的地盘上打仗,要守它们的规矩。”
罗老头咧开干瘪的嘴,笑了,“错啦。”
他走到暗金棺材前,伸手在厚重的合金板上拍了两下。
“只要这口棺材不挪窝,咱们华夏的规矩就乱不了。”
罗老头转过头,看着天上那只万米长的机械手,“什么重力、空间、时间。到了这青铜门前,都得按咱们的规矩来。它想改代码?也得问问老头子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