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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三家归心(1 / 1)

“他挑。”

傅砚辞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帝都西城区一间藏在胡同深处的私人茶馆里,方正伦已经坐在了包间里等着。

茶馆不大,三间包间,竹帘隔断,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空气里是普洱茶味儿。

方正伦六十出头,瘦高个儿,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傅砚辞进包间的时候方正伦已经泡好了茶站起来迎。

“砚辞,这么热的天还让你跑一趟,不好意思。”

“方叔客气了,是您请我喝茶。”傅砚辞在他对面坐下来。

方正伦重新坐下,两只手环着自己的茶杯,看着傅砚辞。

“砚辞,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天请你来就是把话说清楚的。”

“方叔请说。”

“黄启功上周找过我,吃了一顿饭,条件我也听了。”方正伦把茶杯放下来,手搁在桌面上。“说实话,他开的价不算低,溢价十五个点,对我方家零点八个点的盘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傅砚辞没有插话,端着茶杯慢的喝了一口。

方正伦继续说下去。

“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做私募基金的人,跑来买傅氏的老股东散,而且不是一家两家是三家同时接触,这不是正常的财务投资行为。他背后有人。”

“方叔看得清。”

“帝都商界这么多年了,谁看不清?”方正伦笑了笑,带了点自嘲的意思。“我回去查了查黄启功的底,他的基金规模和管理资产根本撑不起三家同时溢价收购的资金量,钱不是他自己的。顺着这条线再想,谁对傅氏有想法又不方便自己出面,答案很明显。”

“既然方叔看明白了,为什么还要约我?”

方正伦的表情认真了些,身体往前倾。

“砚辞,我约你不是因为我还在犹豫。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跟着傅致行和傅砚辞作对,在帝都相当于自断前程,这笔账我算得明白。我约你是想当面把话说了,免得你心里存疑。”

傅砚辞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搭着。

“方叔有什么条件?”

方正伦笑了一下,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镜片又重新戴上。

“叫条件太重了,算是一个小的愿望。方家现在第二代接班,我儿子比我这一代格局要小一些,在商界的根基不够深。我听说傅氏的慈善基金在筹备理事会改组,如果方便的话给方家一个顾问的席位,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我儿子有一个正经的社会平台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脉。”

傅砚辞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下个月理事会改组的名单报上来之前我跟秘书处打个招呼,方家的位置会留好。”

方正伦把茶杯端起来往傅砚辞那边举了举。

“砚辞,痛快。跟你打交道就是舒服,不像有些人弯绕绕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方叔也痛快。”傅砚辞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茶放下。

方正伦放下茶杯之后顿了顿,还是开了口。

“还有一件事我顺嘴提一句,你听就行。”

“您说。”

“黄启功找我吃饭那天,席间无意中提了一嘴,说他最近除了傅氏的老股东还在接触一些傅氏的中层供应商,想从供应链端做文章。他没有细说,但我感觉他在试探我的反应,看我对这个方向有没有兴趣。”

傅砚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供应链?”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他的主战场应该在股权层面,跑去碰供应链是什么意思?”方正伦推了推眼镜。“我当时没接他的话,但你可以让人查。”

“谢方叔。这个消息有用。”

方正伦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来。

“砚辞,以后方家跟你站一条线,这个你放心。”

傅砚辞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走出茶馆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有点晃眼,陆衡的车停在胡同口的树荫下,他靠在引擎盖上,看到傅砚辞出来就站直了身体。

“方家怎么说?”

“站我们这边。”傅砚辞拉开车门坐进去。“三家全部到位了。”

陆衡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砚辞的表情。

“那傅致行和黄启功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三家老股东加上傅爷您自己的份额加上傅庆年名下和孩子名下的持股,总量超过四十八个点,他那边的三点一就算拿个喇叭在股东大会上喊也喊不出任何有效的提案。”

“嗯。”傅砚辞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资本层面这一局他输了,但他不会停。”

陆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等着下文。

“方正伦刚才提了一个信息。”傅砚辞把手机锁屏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胡同。“黄启功在接触傅氏的中层供应商,想从供应链端做文章。”

陆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供应链?他图什么?股权层面已经拿不到筹码了,转头去碰供应商,是想从业务端给傅氏制造麻烦?”

“有可能。”傅砚辞说,“如果他能策反几个关键供应商在合同续签期抬价或者断供,傅氏的季度财报就会受影响,财报一出来股价会有波动,到时候散户恐慌抛售他就有机会在二级市场捡便宜的筹码。”

“迂回路线。”

“比正面收购老股东聪明。”傅砚辞说,“让人查一下傅氏目前哪些核心供应商的合同在未来三个月内到期,重点关注有没有人跟黄启功的关联方有过接触。”

“明白。”陆衡把车启动驶出胡同口汇入主路的车流里。“还有一件事,周永德那边今天早上又有新动静,小钟发了消息过来说周永德昨晚换了住处,从加工厂的办公室搬到了一个当地朋友家里,疑似在躲什么人。”

“躲谁?”

“不确定。小钟说他搬走的时候很仓促,只带了一个背包,办公室里的东西全没收拾。有可能是他请的律师告诉了他什么不好的消息,也有可能是他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傅砚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两下。

“让小钟盯紧新住处,录音设备想办法跟上。他越跑越说明他心虚,心虚的人迟早会打那个电话。”

“已经安排了。”

车子在午后的车流里缓慢前行,傅砚辞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手机在座位上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拿起来看,屏幕上是许南嘉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时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两只小手抱着那支抓周时拿到的画笔,正在往茶几的玻璃面上认真的涂画着什么,旁边时晏盘着腿坐着拨他的小算盘,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你儿子女儿各自开工了,一个在算账一个在搞艺术,你什么时候回来验收?”

傅砚辞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晚饭前到家。给我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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