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海岛上的雾还没散。
许南嘉站在主宅二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视线落在远处的花园。
白色座椅已经摆好，围成半圆形。中间铺着米白色地毯，地毯两侧撒满白色和淡粉色的花瓣。
最前方，一座拱门立在那里。白色木框上缠满玫瑰和绣球，垂下的纱幔随风摆动。
傅砚辞从身后走来，手搭在她肩上。
“看什么？”
“在看明天我要走的路。”许南嘉偏过头，“紧张吗？”
傅砚辞停了下。
“不紧张。”
许南嘉笑了。
“你声音都紧了。”
傅砚辞没有反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彩排要开始了。”
两人下楼时，叶知秋已经在花园里等着。她穿着浅灰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平板和对讲机，身后跟着四个助理。
“许女士，傅先生，早上好。”叶知秋走过来，“今天主要走一遍流程，确认每个环节的时间和位置。”
许南嘉点了下头。
“孩子们呢？”
“在主宅客厅。”叶知秋看了眼平板，“稍后会叫他们过来。”
花园里已经站着十几个工作人员。音响师调试设备，灯光师检查每盏地灯，花艺师蹲在地毯旁补花瓣。
叶知秋带着许南嘉和傅砚辞走到拱门前。
“明天的流程是这样。”她指着地毯起点，“音乐响起后，您从这里开始走。孩子们会在您前面，时晏和时棠牵着时乐，时念牵着时安。他们先走到拱门下，站到两侧。”
她又指向拱门。
“您走到这里，傅先生会在拱门下等您。司仪站在旁边，引导你们交换誓词和戒指。”
许南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毯不算长，约有三十米。两侧的座椅能容纳八十多人。
拱门背后是海，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走一遍？”叶知秋问。
许南嘉应了一声。
叶知秋拿起对讲机。
“请孩子们到花园。”
几分钟后，五个孩子从主宅里出来。
时晏走在最前面，时棠和时念跟在他身后。时安被福伯牵着，时乐趴在傅砚辞怀里。
叶知秋蹲下来，看着几个孩子。
“明天你们要走在妈妈前面，把花瓣撒在地毯上。现在先练习一遍，好不好？”
时晏点了下头。
时棠眼睛亮了。
“我可以多撒一点吗？”
“可以。”叶知秋笑了，“但要慢慢撒，不要一次全撒完。”
时棠用力点头。
叶知秋站起身，看向许南嘉。
“那我们开始吧。”
音响师按下播放键。
轻柔的钢琴声从音箱里传出来，旋律舒缓，透着古典气息。
时晏牵着时乐的手，时棠站在他旁边，时念牵着时安。
四个孩子站成一排，沿着地毯往前走。
时棠走几步就弯腰抓一把花瓣撒出去。时安学着她，也抓了一把，撒得到处都是。
时晏走得很稳，步伐保持着合适的速度。时念跟在他旁边，偶尔低头看看地上的花瓣。
许南嘉站在起点，看着他们的背影。
孩子们走到拱门下，分别站到两侧。时晏站左边，时棠和时念站右边，时安和时乐站在前方。
叶知秋看了眼计时器。
“四十秒，速度刚好。”
她转头看向许南嘉。
“许女士，现在该您了。”
许南嘉吸了口气，抬脚往前走。
她走得不快，视线落在前方的拱门上。
傅砚辞站在拱门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许南嘉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叶知秋看了眼平板。
“一分钟，时间正好。”
她放下平板，看着许南嘉。
“许女士，有个细节需要确认。”
许南嘉看着她。
“什么细节？”
“按照传统，新娘走红毯时会有父亲或者其他长辈陪同。”叶知秋的语气很谨慎，“我了解您的情况，所以想问一下，您希望谁陪您走？”
许南嘉停了几秒。
“陪我走？”
“对。”叶知秋点头，“可以是您的家人，或者朋友。比如裴女士，或者方先生。”
许南嘉沉默了几秒。
“不需要。”
叶知秋怔了下。
“您的意思是？”
“我自己走。”许南嘉的声音很平稳，“就像刚才彩排的那样。”
叶知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许南嘉看着她。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叶知秋调整好表情，“只是这样的安排比较少见。”
“少见不代表不行。”许南嘉说。
叶知秋点了下头。
“明白了。”
她转身走到一边，低声和助理商量。
傅砚辞走到许南嘉身边。
“确定吗？”
许南嘉看着他。
“你觉得我需要人陪吗？”
傅砚辞没有说话。
许南嘉笑了。
“这条路我自己走。就像我这些年来走过的所有路一样。”
她停了下。
“没有人送我，我也能走到你面前。”
傅砚辞看着她，过了几秒，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
彩排继续进行。
叶知秋又走了一遍誓词和戒指交换流程，确认每个环节的站位和时间。
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声音沉稳。
他站在拱门旁边，拿着稿子念了一遍开场白。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这里，见证傅先生和许女士的婚礼……”
许南嘉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
彩排结束后，叶知秋收起平板。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化妆，十点半正式开始。”
许南嘉应了一声。
孩子们从拱门下跑回来。
时棠跑到许南嘉身边。
“妈妈，明天我要穿裙子！”
“你本来就要穿裙子。”许南嘉摸了摸她的头。
“是粉色的吗？”
“是白色的。”
时棠嘟起嘴。
“我想穿粉色。”
“白色更好看。”许南嘉说，“配你的皮肤。”
时棠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好吧。”
时晏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司仪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时念牵着时安走过来。
“妈妈，明天时安会不会乱跑？”
“不会。”许南嘉说，“你盯着他。”
时念点头。
“我会的。”
人群散开后，时晏走到司仪身边。
司仪正在收拾稿子，见到他，笑着蹲下来。
“小少爷，有事吗？”
时晏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留意这里，才开口。
“叔叔，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司仪愣了下。
“什么事？”
时晏压低声音。
“明天婚礼时，我想在最后加个环节。”
司仪挑了挑眉。
“什么环节？”
时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计划图，展开给司仪看。
“就是这个。”
司仪低头看了看。纸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有一些箭头和圈圈。
他看了半天，抬起头。
“你是说，你们几个孩子要给爸爸妈妈送礼物？”
时晏点头。
“对。”
“什么礼物？”
“时棠要弹琴，我和时念负责照顾时安和时乐，还有……”时晏停了下，“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
司仪看着他。
“什么东西？”
时晏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明天你便明白了。”
司仪笑了。
“那我要怎么配合你们？”
“交换完戒指之后，您说一句‘现在有几位特别的小客人想要送上他们的祝福’，然后让我们上去。”
司仪想了想。
“就这样？”
“对。”
司仪看着这个四岁的小男孩，点了下头。
“没问题，大哥。叔叔帮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