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妃龙身份确认后的第二天,荒地风向出现异常。
高空云层从北向南移动,地面沙尘却持续向东偏转。许一鸣对比古龙活动记录,发现龙结晶之地外围的钢龙正在改变远距离气流,影响一路延伸到荒地。
调查队最初以为仪器发生故障,连续更换三处观测点仍得到相同结果。钢龙每次在远方升空,荒地地面风便延迟数分钟发生偏转,两地之间存在稳定时间差。
许一鸣将延迟做成预测表,能够提前两分钟判断下一股强风。精度不足以安排精确攻击,用于让运输队离开即将扩大的火线已经足够。
生态研究所同时提醒,不能为利用风道主动刺激钢龙。那头古龙的活动有自身规律,一旦猎人干预,荒地气流可能从可预测变成更大规模风暴。
这不是钢龙主动参与战斗。它的活动本就会重塑周围风场,只是炎妃龙蓝焰恰好依赖粉尘扩散,两种古龙生态在数百公里外连到一起。
“自然风道今晚会经过火区。”林夜把钢龙气流投进地图,“能把西侧蓝焰带向无人岩谷,至少清出一条撤离线。”
胖子担心风会让火势扩大。林夜没有否认,风道只能改变火焰位置,无法消除粉尘,他们必须确保终点没有营地、玩家和迁徙兽群。
顾长风带人提前勘察东侧岩谷,确认深处只有裸岩与熔蚀旧坑。顾长明则拆除风道入口几处松动石柱,避免火焰进入后堵住唯一观察路线。
行动开始时,猎人没有接近炎妃龙。三支小队沿气流边缘使用染色弹,让肉眼看不见的风逐段显形,蓝色粉尘很快被卷成一条向东延伸的薄带。
染色弹颜色经过特别选择,不与蓝色粉尘的发光混在一起。青叶负责地面绿线,旧钟记录半空黄线,顾长风则在高处观察两条气流何时交叉。
第一辆运输车进入风道前,随从猫先放出一只空载小车。车身没有出现持续升温,胖子才允许人员跟进,撤离速度因此慢了半分钟,却避开一处刚从高空落下的粉尘团。
队伍经过以后,冷却组马上撤掉临时标记。风道随钢龙动作不断改变,留下旧旗只会让后来者把过去的安全线当成现在的答案。
原本挡住撤离路线的火点逐渐变低。陈野带运输车抓住窗口通过,盾牌始终朝迎风方向,任何人生命值出现持续下降便立刻离开队列接受冷却。
前半段比预想顺利,炎妃龙却在火区中心抬起翅膀。她察觉粉尘被自然风带离,没有逆风追赶,只发出一圈更强的翼风。
两股气流在荒地中央交汇,蓝色粉尘没有继续沿直线前进。它们被抬升到高处,越过岩谷入口,在下风处形成数个悬浮火团。
“她能控制已经离身的粉尘。”许一鸣观察翼风节奏,“引出去不代表失去控制。”
林夜让东侧队伍退出谷底。几秒后,炎妃龙再次振翼,远处火团同时爆燃,蓝焰从上方向岩谷倾落,原本计划作为安全区的位置瞬间被覆盖。
一名轻弩猎人站在背风岩壁后,以为火焰无法绕过遮挡。高空粉尘从岩顶落下,在他身后点燃,若非顾长风及时切断牵引索将人拉出,退路便会被彻底封死。
“背风面也不安全。”顾长风带着伤员向外撤,“看风从哪里来,还要看她的翅膀把风送到哪里。”
林夜重新定义安全带。它不再是地图上的固定区域,只存在于自然风与炎妃龙翼风都暂时离开的夹角,每一次振翼以后都要重新计算。
公共地图因此取消绿色永久区域,改成一条不断移动的白色细带。猎人进入前必须看清生成时间,超过十五秒的标记会自动消失,避免有人追随已经失效的路线。
胖子把水冷弹分给每支小队各两枚。它们不够扑灭火场,只能在白线突然改变时给人争取一次横向移动,真正的安全仍来自持续观察风向。
陈野练习了几次边走边防御,盾牌不再朝炎妃龙固定举起。他根据粉尘来向不断转面,先挡风压,再挡爪击,站位从一面墙变成一扇能够移动的门。
许一鸣让观察组在白线两侧各投下一枚测温标。第十三秒,旧线温度开始升高;十五秒后,新的粉尘覆盖过去,自动清除标记的时限由此得到验证。
前线随后进行了一次无目标演练。陈野沿移动冷点带队横向通过,其他人只在白线内完成跑位,不架炮,也不为多做一个动作延长停留。
唐果的灼伤已经稳定,她重新回到观察组,在外围负责标记炎妃龙的翼动作。炎妃龙左翼先抬,远处粉尘会向右压低;双翼同时展开,则意味着大范围点燃即将发生。
她没有急着进入双刀距离,只把适合近战切入的位置跟着白线同步更新。上一次的教训让她更加谨慎,这一回,她先把看不见的危险画给所有人。
撤离车通过最后一段火线时,钢龙风道达到最强。大量蓝焰被带向无人岩谷,炎妃龙连续两次翼风都没有让它们全部折返。
高空观察员同时看到远方云层重新闭合,说明这股强风只能维持有限时间。林夜把剩余窗口压在地图上,任何接触行动超过三分钟便自动取消。
青叶沿岩谷入口确认被带走的粉尘没有接近怪物巢穴。利用自然风同样需要承担终点责任,火焰从人类路线离开以后不能简单丢给另一片生态。
她在无人岩谷深处放下三台耐热监测器,任何大型怪物接近都会立刻通知前线。若粉尘路线偏移,猎人必须停止利用风道,不能为了保住撤离线制造另一场迁徙。
钢龙下一次振翼带来的风比预测弱了一成,许一鸣随即缩短接触窗口。自然力量不会稳定服务人类,计划必须随它的真实变化一起收缩。
林夜判断可以短暂接触,带主队进入火区边缘。他们不攻击头部和双翼,只破坏地面高浓度粉尘点,减少炎妃龙下一次引爆可用范围。
胖子的水冷弹第一次发挥稳定作用。弹药无法熄灭整片蓝焰,却能在移动过程中打出一个直径数米的低温点,队伍沿这些不断变化的小点完成换位。
炎妃龙转身追向主队,蓝色火线在身后合拢。陈野没有停在一个安全点硬守,盾牌每挡住一次风压便向下一处冷却点移动,让古龙始终无法把他固定在火区中央。
战术开始奏效,远处又传来炎王龙吼叫。雄性古龙从高空进入荒地,红色粉尘沿钢龙风道铺向蓝焰,两种能量第一次在完整火场上方交汇。
炎妃龙没有降低攻势。她朝炎王龙方向展开双翼,红蓝粉尘在两者之间形成大片发光云层,温度读数瞬间超出普通耐热装备上限。
“所有人退出夹角!”林夜取消接触,“它们要把两片火场连起来。”
主队沿移动冷却点后撤。最后一人越过警戒线时,炎王龙落在炎妃龙侧后方,两头古龙几乎同时发出吼声。
空中的红色粉尘开始爆炸,地面的蓝焰随冲击向外扩散。钢龙留下的自然风道没有被打断,却成了两种火焰传递力量的通路。
荒地上方,只剩一片天空。
两头古龙的火,已经在这片天空里完成了第一次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