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第1章 饮迷汤历劫三世苦,终此生投身入豪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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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饮迷汤历劫三世苦,终此生投身入豪门1(1 / 1)

林淮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人。

没有之一。

事情要从那个该死的感冒说起。林淮,二十八岁,某公司部门主管,连续加班三天后高烧不退,硬撑着开完周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后脑勺磕在办公桌角上,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路很宽,两旁的植物说不上是什么品种,灰白色的枝叶在无风的空气里微微晃动,像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照片。

路上三三两两走着人,都低着头,表情木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林淮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格子衬衫,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只是胸口没有了那个被体温捂热的工牌。

他跟着人流往前走,一座桥出现在视野里。

桥是石头的,不高,桥下的水是浑浊的黄绿色,流速极慢,像一锅煮了很久的中药。

桥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碗,碗里的东西也是浑浊的,但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揉皱的宣纸又重新展开,每一道都恰到好处。

孟婆。

林淮看过很多网文,对这个场景再熟悉不过。他走上前去,孟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颗大白菜,然后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喝了,往前走。”

林淮端起碗,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喝了这个,真的会忘记所有事情?”

孟婆点了点头。

“那……我投胎会去哪?”

“该去哪去哪。”孟婆的语气像是在回答一个三岁小孩问“为什么天是蓝的”,耐心但有底线。

林淮想了想,反正都会忘记掉,爱去哪去哪吧,就算投胎成一头牛,一匹马,又有何干?

他仰头把汤喝了个干净。

味道有点像加了甘草的板蓝根,又苦又甜,最后在舌根留下一丝说不上来的涩。

他放下碗,朝桥上走去,脚下的石板冰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深秋的露水上。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一本书的书页被风吹动,那些关于生前的记忆——加班、租房、外卖、地铁——全都开始模糊、褪色、像墨水倒进水里一样迅速扩散消散。

最后留在意识里的,是一个模糊的念头:下辈子,好好活。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淮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不对,他不是“躺”着,他是被一块粗糙的布裹着,手脚都动不了,眼睛还看不太清楚,视线里全是一团一团的模糊光影。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是一个婴儿,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冷。

这是他作为新生儿的第一个清晰感受。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浑身上下,连带呼吸的空气都是凉的。裹着他的布又薄又硬,像是一块用旧了的麻袋片。他试图缩一缩手脚,但新生儿的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只能徒劳地在襁褓里微微蠕动。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还有意识?他试着回想了一下,前世的点点滴滴一点也没有忘记,那碗孟婆汤莫非失效了?

这时候有人把他抱了起来。

一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但托着他后脑勺的动作却意外地轻柔。那人把他贴到胸口,一股温热的东西流进嘴里,是奶水,但味道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青草气。

林淮感觉有些羞耻,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要含着别的女人……他不敢想。

但是身体的本能又告诉他,不吃就会饿死。没有办法,他还是张开了嘴。

他一边吃奶一边努力用他新生儿的模糊视力去辨认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墙上的泥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屋子正中有一个泥砌的灶台,灶膛里的火光映出几个人的轮廓,全都佝偻着身子,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裳。

看样子怎么不像是现代啊,感觉像是古代的山村,屋子里连一丁点现代的痕迹都看不到。

投胎还能往回投的?

但是,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林淮开始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真的穿越到了古代,穿成了一个婴儿,而且他带着记忆,上辈子的所有记忆都完好无损地保留着。现在家里穷点没关系,靠着自己未来人的学识,总能出人头地,一飞冲天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穿越到了什么朝代。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作为一个婴儿,他的全部活动范围就是那张床,全部信息来源就是那几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影。

他拼命地听,试图从那些人的对话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事实——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是方言的问题。他上辈子走南闯北,粤语闽南语四川话东北话都能听个七七八八,但这些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些音节陌生而古怪,声调和现代汉语完全不是一回事,听起来像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零星的片段中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死的真相——这些人说的是中古汉语,和现代普通话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简单来说,听起来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语种。

他想跟人交流。作为穿越者,他有很多事情想做,有很多计划要实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说话。可说话这件事需要时间,他的声带还没发育好,舌头也不够灵活,就算脑子里有一万句话,从嘴里出来的也只能是咿咿呀呀的哭声和口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淮逐渐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

他所在的这户人家住在一座深山里,四面全是望不到头的荒山和密林。家里有六口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姐姐,以及他。

爷爷看起来是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坐在灶台边抽一种味道极冲的旱烟。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每天扛着锄头上山,天黑才回来,带回来的粮食永远不够一家人吃。母亲是最瘦弱的一个,面色蜡黄,生产完没几天就开始下地干活,奶水越来越少,林淮常常饿得直哭。

没有铁器。林淮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父亲用的锄头是石头的,灶台上的锅是陶的,连切菜的刀都是一片磨薄了的石片。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时代要么早得离谱,要么偏僻得离谱,总之距离他想象中的“古代”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试图用他有限的方式去观察这个世界。比如看天,试图从星辰的位置推断季节和纬度。比如听风,从风声和鸟叫中猜测海拔和植被。比如闻味道,从空气里弥漫的烟火气和泥土味中感受这个时代最原始的气息。但这些信息除了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日子在饥饿和寒冷中缓慢地爬行。林淮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爬,每一件在现代婴儿身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他的身体在发育,但营养不良让他的生长速度明显偏慢,八个月大了还站不稳,头发稀稀拉拉地贴着脑门,整个人瘦得像只被淋了雨的猫。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饿”。用中古汉语的发音,那个词听起来像是“nga”,短促而尖锐,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母亲听到他说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哭了出来。那是林淮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母亲哭,也是最后一次——后来他才明白,在这个时代,哭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眼泪里的盐分也是身体宝贵的资源。

一岁多的时候,他的语言能力终于发展到了可以简单交流的程度。虽然发音还很含混,虽然词汇量少得可怜,但他已经能磕磕巴巴地问出那个他憋了整整一年半的问题了。

“这里是哪里?”他用刚学会的古汉语问爷爷。

爷爷正在搓麻绳,头都没抬:“山沟沟。”

“什么……什么山?”

“狗爬岭。”

“什么……什么朝?”

爷爷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这个不到两岁的孙子说话确实比一般孩子早一些,但问的问题实在古怪。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淮当场石化的话:“什么朝?皇帝姓刘,你说什么朝?”

皇帝姓刘。林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莫非是汉朝?

“皇帝……叫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一些。

爷爷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而是恐惧。他伸手捂住林淮的嘴,压低声音呵斥:“皇帝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再乱说把你扔山里去喂狼!”

林淮闭上了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如果表现得过于早慧,不但不会被人当成天才,反而会被当成妖怪。

他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主角穿越到古代出口成章语惊四座,现在想来,那些作者大概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一个两岁的孩子能说出完整句子本身就够诡异了,更别提什么吟诗作对指点江山。

他安静了下来,开始用他有限的能力去收集信息。从邻居偶尔的串门中,从爷爷和父亲的只言片语中,从那些他听不太懂但能捕捉到关键词的对话中,他拼凑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这个村子已经三年没有交税了。不是不想交,是交不上。

朝廷的税吏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村长家唯一的母鸡被牵走了,村长的老婆跪在地上哭了一天一夜,然后上吊死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朝廷的人来过。

这里,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两岁生日那天,林淮发了高烧。不是普通的发烧,是那种来势汹汹的高热,体温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母亲用冷水敷他的额头,用土方子灌他喝各种苦到让人想死的草药汤,全都没有用。爷爷坐在灶台边抽烟,一言不发。父亲蹲在门口,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像一尊石雕。

没有大夫。最近的镇子在山外,走路要两天,请一个大夫进山的诊费够一家人吃半年的粮。不是不肯花钱,是真的没有。林淮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母亲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爷爷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句话:“再生一个吧。”

那是林淮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高烧持续了三天,第四天凌晨,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跳像一只渐渐停摆的钟。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母亲把他搂在怀里,滚烫的眼泪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母亲不要难过,想说这辈子虽然又短又苦,但能遇见你是唯一的温暖。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又是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淮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条灰蒙蒙的路上。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连路两旁的灰白色植物都晃动着相同的弧度。他沿着路往前走,石头桥,黄绿色的水,桥头的桌子,桌子后面的老太太。

孟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回不是看大白菜的眼神了,而是带着一丝微妙的表情,像是老师在期末试卷上看到一个明明复习过却还是做错了的学生。

“又来了?”孟婆说。

林淮站在桌前,张了张嘴,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没忘。”

“嗯?”

“你说喝了孟婆汤会忘记所有事情,但我什么都没忘。我记得我是林淮,我记得我上辈子的所有事情,我记得你,记得这碗汤,记得这破桥。”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这辈子活得比上辈子还惨你知道吗?我一出生就在一个连铁器都没有的山沟沟里,说的话一个字都听不懂,饿了两年的肚子,最后发个烧就死了,死了,连两岁半都没活到!”

孟婆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这种事偶尔会发生。”孟婆说,“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意思?”

“有些人忘得慢一些。一次忘不掉,多投几次就忘了。就像……就像有些人背书,背一遍记不住,背两遍、三遍,总归能记住的。你这个情况,反过来罢了。”

林淮被这个比喻气得想笑:“你的意思是,我得多死几次才能把记忆清零?”

孟婆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我下次投胎能投个好点的地方吗?”林淮问,“不求大富大贵,起码别让我连话都听不懂,别让我两岁就病死行不行?”

孟婆端起一碗汤递给他:“喝完往前走,该去哪去哪。”

林淮盯着那碗汤看了三秒钟,伸手接过来,仰头一口闷了。还是板蓝根加甘草的味道,还是舌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涩。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大步流星地走上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搞清楚自己在什么朝代,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念头还没转完,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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