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第308章 借粮叩门首入贾府,月下刺父了却孽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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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借粮叩门首入贾府,月下刺父了却孽缘3(1 / 1)

惜春穿着一身素白的单衣,走到贾政的房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没有闩,吱呀一声开了。

外屋的小塌上睡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此时已经睡熟了,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梦里说着什么。惜春没有惊动她,抬腿便往里面走。

里屋的帐帘垂着,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将帐子映得半明半暗。

贾政今日因见了惜春,心中烦乱至极,根本睡不着。他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旧事,忽然听到外间有动静,便轻声问了一句:“谁?”只见帐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惜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贾政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猛地一缩,结巴着问道:“四……四丫头?你怎……怎么来了?”惜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发着抖,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结了冰。她开口时声音极低,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来有事问你。”

贾政道:“何……何事?”

惜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足全身的勇气:“我母亲……到底是谁?你与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政的脸色在月光下变了好几变,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多少年的旧事了,就算知晓又如何?”

惜春不依不饶,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不论多久,我作为孩子,连问一下都不行吗?”

她盯着贾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确是你的孩子?”

贾政被那道目光逼得无处可躲,将脸别了过去,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惜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把刀终于割到了最后那层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你与我母亲,是……两情相悦吗?”

贾政猛地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否认,可忽然瞟了一眼外间的方向,硬生生将声音压了回去。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压着嗓子低吼道:“那是意外!”

惜春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贾政此时也被逼到了绝处,积压了多年的郁气忽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他的话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压着嗓子往外涌:“那是误会!是你……是她勾引我的!你可知,为了这件事,我……我当年正准备秋闱,若不是你母亲从中作梗,我本可以……”

“够了!”惜春打断了他的话,满脸都是泪水,那泪水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这么说都是她的错?她水性杨花?她不知廉耻?”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越压越哑,像是在把一个一个的字从喉咙里硬生生咬碎,“我还以为……原来我是……”

她抽泣着说不下去了。

贾政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急又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对大家都好,你何苦还要翻出来?不管怎样,敬大哥那边也算是给了你一个名分,我们这边也给你预备了嫁妆,你何苦闹得家宅不宁的?”

惜春抬起眼来看他,泪眼模糊中,那张脸像是隔着一层水在晃。她的嘴唇动了动,问出了那个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不敢问出口的问题:“你,之前就没想过与我相认吗?”

贾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眉头猛地拧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能够?我与你说了这些,你这丫头怎么就没听明白呢?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多好!你作为宁国府的大小姐,难道不比做荣国府一个私生女强多少!”

“私生女”三个字一出口,贾政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惜春的神色僵住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重复着那三个字:“私生女……私生女……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野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回声,“我是野种……野种……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口中念着经文,可那经文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平静,那些字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捞出来的,干巴巴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味。她的面色越来越白,白得近乎透明,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皮肤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贾政见她面色有异,心里一慌,正要张嘴叫人。可他的嘴刚张开,惜春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极快,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她猛地拔下头上那支铜质莲花钗,攥在手心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贾政胸口刺了下去。

钗尖刺入皮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贾政吃痛,惨叫了一声,本能地用力一推。惜春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发钗脱手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可她没有停。

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爬到床边,捡起那支发钗,对着贾政的胸口又刺了下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深,钗身没入了一半,温热的血液喷溅出来,溅在她的脸上、手上、僧袍上。

贾政举起双手想要推她,可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两下,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床沿上。

惜春一下一下地刺着,她的手已经麻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地响着:“野种……野种……野种……”

贾政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一口一口的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手脚在床面上无力地拍打着,慢慢地,那抽搐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

也不知刺了多少下,惜春感觉身下的人不再动弹了,她终于停了下来,瘫坐在床边的地上。那支发钗还攥在她的手心里,钗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她的衣上、脸上、手上,全是血。那血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像是刚从泥里刨出来的。

外间的丫鬟终于被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老爷?”,然后趿拉着鞋子往里间走。她一掀帘子,便看见惜春浑身是血地坐在床边,地上淌着一大片暗红色的东西,而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她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撕裂嗓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惜春没有理她,也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小,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的声音。可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似于嘶吼的狂笑,在她的喉咙里翻搅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和绝望。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野种杀了伪君子!野种杀了伪君子!野种……荡妇……哈哈哈哈……”

那笑声传遍了整座院子,在深沉的夜色中回荡着,像是一根根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府中上下都被惊醒了,婆子们披着衣裳跑出来看,小厮们提着灯笼在廊下乱窜,几个胆大的家丁抄着棍棒朝贾政的卧房冲去。

王夫人被周瑞家的扶着赶到了。

她冲进房门时,一眼便看见了床上那具被刺得面目全非的尸首,看见了地上那滩正在慢慢洇开的血泊,看见了那个坐在血泊中间、浑身鲜红的年轻女子,正仰着头,发出一声声不像人声的狂笑。

王夫人盯着那张脸看了两息,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周瑞家的连忙扶住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好一阵忙乱。

家丁们一拥而上,将惜春死死按在地上。有人壮着胆子去探了探贾政的鼻息,手刚碰到那张冰凉的脸便猛地缩了回来,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老爷……老爷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婆子们哭天抢地,小厮们四处乱跑,有人去请大夫,有人去报官,还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廊下发愣。

刚被掐醒的王夫人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被按在地上的惜春听到贾政死了,她也不挣扎了,只是仰着脸,望着帐子顶那盏还在微微摇晃的油灯,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又轻又淡,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终于把什么都放下了的释然。

“好啊……好啊……”她低低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念给天听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地往西斜,将最后一缕冷白的光从窗纸里收了回去。院子里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乱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而在那间卧房里,在那个已经没了生息的男人身边,惜春被人按在地上,脸上兀自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只是这醒来之后要面对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

正是:

假仁假义贾存周,血染罗衾恨始休。

莫道禅心无挂碍,从来冤孽有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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