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周也敲了敲门，大步走了进来，从兜里摸出一个纯黑色、外壳呈现磨砂质感的特制终端，抬手扔了过去。
塞西莉亚稳稳接住，低头查探。
这玩意比普通的智能手机厚了一圈，拿在手里极具分量。
“收好，以后你就用这台手机和我们联络。”周也指着那台黑手机，“里面装了我单独拉出来的加密通讯链路，全频段防追踪。这东西就是你的防弹衣加全视之眼，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网监部门能摸到你的真实位置。”
塞西莉亚握紧终端，抬头看着周也。
周也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个组合键，旁边墙面上的八十五寸屏幕亮了起来。
“你那四百亿的资金盘，现在都在孙哥手里压着。来，先看看他这几天的战绩，找找手感。”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绿柱状图交错在一起。
那是两家欧洲中型投行爆仓的全部曲线走势图。
塞西莉亚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这个操盘手业务能力很强。买点掐得极准，高位套现毫不犹豫，资金杠杆拆分得完美无缺。他甚至利用了离岸账户的时间差，把对方的风控部门耍得团团转。”
周也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孙哥可是老板的心腹，拔毛连皮都不带剩的。”
“但他打法太软。”塞西莉亚脱口而出，直接打断了周也的吹捧。
周也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下：“孙哥带资进场，两天砸爆两家底蕴丰厚的投行。你管这叫软？”
塞西莉亚伸出手指，点在屏幕最顶端的一根红色数据柱上。
“他在最高点套现。”塞西莉亚转过身，言辞激烈，“正常的金融战，讲究落袋为安，避免反扑。但对付洛克家族名下控股的公司，单纯赚他们的钱没用！他们随便从能源板块抽点血，或者发行一笔债券，就能把这窟窿填上。”
塞西莉亚完全展现出了暗金词条带来的毁灭性思维，手掌重重拍在屏幕边缘。
“正确的打法是，连赚来的利润一起全额押进去，直接开最高倍数的场外做空期权！然后买通几家野鸡评级机构，把这两家投行伪造的毒资产报告大面积散布出去。”
“我要让他们不仅公司破产，还要面临巨额诉讼和索赔！我要逼着那些一直跟着他们喝汤的风投资本，因为恐慌产生踩踏，跟他们玉石俱焚！”
她看着周也，呼吸粗重。
“对付那种体量的怪物，要把他们从规则的制定者，变成被规则碾碎的肉泥。赚钱？那只是顺带的副产品。”
周也半张着嘴，好几秒都没说出话来。
孙立新的特质是赚钱赚到极致，所有的操作都建立在利益最大化的基础之上。
而这个女人纯粹是为了破坏，哪怕把本金和利润全爆了也在所不惜。
这是疯子和操盘手的本质区别。
林哲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所以这盘子交给你接手。”
“周也管网络，掩护你的所有动作，提供你需要的任何情报，包括对手的风控安全底线。”
“孙立新给你打下手，负责执行那些具体繁琐的挂单拆单。”
林哲看着塞西莉亚。“我只要结果。三个月后，欧洲所有财阀听到红桃Q这个名字，都要颤抖。”
塞西莉亚把手里的黑手机攥得死紧。
“解开手机锁。”林哲继续吩咐。
塞西莉亚照做，拇指按在屏幕下方。
屏幕亮起，主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纯黑的APP图标，上面印着烫金的“非凡”二字
“点进去。”
塞西莉亚大拇指按在屏幕下方的圆形区域，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
【指纹特征提取中……】
【虹膜扫描完成。】
【生物特征唯一性绑定。欢迎您，红桃Q。】
纯黑色的界面缓缓散开，显露出内部极其简洁的三个基础模块。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点开成员列表。
排在最顶端的是一个纯黑色的空白头像，边缘环绕着暗金色的繁复纹路。
无需多言，这代表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主宰，那是林哲的账号。
往下，是几个边缘镶嵌银灰色纹路的代号头像。
【清道夫】、【牧羊人】、【铁匠】、【观星者】、【歌姬】。
最底下，缩着三个看面相就十分拘谨的账号，名字是【秦振华】、【沈长山】，以及一个塞西莉亚十分熟悉的名字，【叶定邦】。
塞西莉亚手指滑动，点开通讯频道的历史记录。
越往下翻，呼吸就越发急促，握着手机的骨节都在泛白。
跨国雇佣兵基地的摧毁、南美大毒枭地盘的清洗、欧洲某些古老隐秘家族的人员蒸发……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国际局势动荡的恐怖事件，在这个频道里，竟然只是几个人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随意聊出来的。
塞西莉亚觉得嗓子发干，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林哲。
她原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掌握了巨额现金流，有一批极度能打的保镖，外加一些不为人知的黑客技术。
现在看来，她错得离谱。
林哲根本就是站在这个世界背面的暴君，手底下养着一帮能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战争、洗劫财富的恐怖怪物。
自己刚刚到底签了一份什么样的契约？
“老板。”周也实在忍不住了。
他盘腿坐在电脑椅上，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抽抽。
“你再不说话，这洋妞能把自己活生生吓死。你看她那手哆嗦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林哲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小口。
“看完了？”林哲开口。
塞西莉亚赶紧把黑手机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看完了。”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先生，请您放心。我知道规矩。关于俱乐部的一切，我会死烂在肚子里。”
林哲放下茶杯。
“不需要你烂在肚子里。”林哲指着那台黑色手机，“这个群里，除了叶定邦他们几个真人和你之外，刚才你看的那些聊天的头像。”
林哲停顿了一下。
“全是周也写的挂机AI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