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机箱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塞西莉亚那张紧绷的脸瞬间僵住，大脑在这几秒钟内完全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什么意思？
那些在群里讨论杀人、洗钱、走私军火的国际重犯是AI？
周也转过转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墙上的八十五寸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一个极其复杂的代码后台跳了出来。
屏幕上分成五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着一个代号。
【清道夫人格矩阵：已激活。词汇库：杀戮、冷酷、执行力。自动回复间隔：随机15-45秒。】
【牧羊人人格矩阵：已激活。词汇库：金钱、地下势力、嚣张。】
“为了写这套自动聊天程序，我可是掉了好几根头发的。”周也指着大屏幕，满脸炫耀，“抓取了暗网几十万条真实罪犯的聊天记录进行深度学习。这语气，这口吻，以假乱真绝对没问题。”
周也敲击回车。
在后台输入了一行字发送：【今天伦敦天气不错。】
三秒后。
【清道夫：少废话。西欧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牧羊人：哟，伦敦？那边的场子我早就想插一手了。】
全是机器根据语境自动生成的反馈。
塞西莉亚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颠覆。
“也就是说……那个在欧洲掀起恐慌，手握四百亿美金，甚至在暗网上被悬赏几千万的‘红桃Q’……”
“也是代码。”林哲双手交叠，“欧洲那些几百年底蕴的老财阀，动用了无数情报网络，花了几千万美金雇佣顶级私家侦探。”
“他们挖地三尺在找的，其实就是周也敲出来的一段十六进制数据。”
塞西莉亚听完这一切。
没有感到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觉得这很荒谬。
那被刻入骨髓的【癫狂财阀】暗金词条，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起来。
太刺激了。
用几行虚假的代码，硬生生撬动了整个欧洲金融圈的神经。
让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家族长老，对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恐惧、防备、甚至互相猜忌！
这是何等疯狂的杠杆！
这才是资本游戏最极致的玩法！
用信息差和恐惧情绪，制造出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规则！
塞西莉亚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底泛起一种病态的亢奋红晕。
“先生。”塞西莉亚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按在茶几上。
玻璃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您把红桃Q的账户交给我。”塞西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想让这个不存在的代码，彻底变成活生生的实体。”
“不错。”林哲看着这个处于狂躁边缘的女人，“非凡俱乐部的摊子越来越大，光靠AI很难推进后续计划。”
“周也给红桃Q设定的性格，是一个手握海量资金、看不起天下所有人的疯批欧洲女贵族。”
“这个设定，跟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契合。”
林哲盯着塞西莉亚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你的第一步计划是什么。”
塞西莉亚深吸气，脊背挺得笔直，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我要杀了塞西莉亚。”
周也刚抓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褐色的碳酸饮料直接飙到了手背上。
“你没喝多吧？”周也赶紧抽纸巾擦手，满脸惊悚，“老板刚给你批了四百亿美金的盘子，你转头就要自杀？”
塞西莉亚根本没看周也。
“洛克家族那帮老头子太了解我了。”塞西莉亚双手撑在膝盖上，语速极快，“如果我顶着原本的身份回去复仇，他们甚至不需要去查账户流水，光看操盘的风格就能猜到是我。到时候，他们会有无数种方法通过我留在欧洲的各种社会痕迹来绞杀我。”
“一个被除名的弃子，不配拥有四百亿的资金盘。这会引起他们极其疯狂的调查反扑。”
她越说越兴奋。
“所以塞西莉亚必须死，死得干干净净。从今往后，世上只有红桃Q。”
周也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搓了搓下巴。
“行，伪造身份好办。我随便黑进哪个国家的人口数据库，给你捏个完美无缺的新国籍，顺便连带一整套从出生到现在的疫苗接种记录和消费账单。”
“不够！”塞西莉亚猛地拔高音量，粗暴地打断了周也。
因为【癫狂财阀】词条的影响，她现在思考问题的角度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的逻辑范畴。
“我要红桃Q这个名字，变成一个真正在欧洲历史上存在过的隐世贵族！”
“一个活了至少三个世纪、见证过东印度公司倒闭、躲在幕后操控过一战二战资金流向的恐怖存在！”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也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白金头发的洋妞。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周也指着电脑屏幕，“欧洲那些财阀养着全世界最好的情报网，你给他们编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女贵族出来？他们能信这套鬼话才有鬼了。”
林哲坐在太师椅上，不仅没有发火，脸上反而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疯子。
只有这种绝对偏执的疯批，才能跳出常规商业竞争的条条框框，直接用降维打击的方式去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
“有意思。”林哲手指在黄花梨木扶手上轻点。
“那帮老财阀傲慢且迷信血统底蕴。”塞西莉亚胸口剧烈起伏，继续补充，“如果是现代操盘手，他们会用金融规则反击。但如果发现对手是几百年前的历史禁忌，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会瞬间粉碎他们的理智判断。”
周也连连摇头：“别做梦了。就算我能在网络上伪造出三百年的数字档案，那帮老狐狸也会去查实体纸质卷宗。大英图书馆地下档案馆、瑞士银行的铅封绝密库，里面根本没有红桃Q的名字。只要一查，这出戏立刻穿帮。”
“这确实是个隐患。”林哲开口，“周也，去拿几张羊皮纸来，我做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