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婷婷站在写字楼下，仰着头，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惶恐。她现在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自从那天之后，香港大学那边的消息便如石沉大海，彻底没了踪影。
这几天，周围人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家属院里早就传开了风言风语，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造的谣，说她攀上了一个外国大款，结果被人家玩腻了一脚蹬开，所谓出国留学不过是骗人的幌子，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父母这几天被戳着脊梁骨，整天唉声叹气，逼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哪里知道？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李敬安探探口风。
深吸了一口气，傅婷婷走进大厦，来到了李敬安公司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一个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客气地笑道：“您好，请问是傅婷婷付小姐吧？李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傅婷婷点点头，跟着往里走。透过明净的玻璃墙，她看到外面的工作人员正紧张地打着电话，忙得不可开交。她心里倒也有几分底，毕竟李敬安的公司现在如日中天，产品卖得如火如荼。不管是广播电视还是纸质报纸，24小时全天候的广告轰炸。听说最近，连大范围的新药广告也是他旗下公司弄出来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李敬安正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惊讶：“哎呀，婷婷！我没想到真是你啊。刚才楼下保安说是你，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李叔叔，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打听点事情。”傅婷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局促地站在原地。
“别站着了，来，快坐。”李敬安热情地指了指沙发，语气慈祥，“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跟叔叔千万别拘束。”
“谢谢叔叔。”傅婷婷坐下，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今天来，是想打听打听香港大学那边的情况。自从上次接到通知后，这几天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就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啊？不可能吧？”李敬安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地拍了一下大腿，“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忙着办理出国手续呢，怎么会出这种情况？”
他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说道：“这样吧，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隔壁办公室发个电传，让香港公司那边打个电话问问香港大学到底什么情况。唉，就这点不好，没办法直接给那边通电话。”
李敬安叹了口气，转头吩咐外面的秘书给傅婷婷上一杯咖啡，随后便走了出去。
傅婷婷坐在沙发上，满心焦灼地等待着。
李敬安直接来到不远处一间小型接待室里，找个沙发一坐，就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敬安走了回来，傅婷婷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好消息。然而，李敬安的神情却异常凝重，眉头紧锁。看到傅婷婷，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婷婷。香港大学那边……有点变故。”
“啊？李叔叔，到底怎么了？”傅婷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声音都发颤了。
“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还在打听。只知道你的事情已经被那边暂停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李敬安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那怎么办？”傅婷婷彻底傻眼了，脱口而出。如果去不成，不光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该怎么跟同学解释？怎么面对邻居和父母同事的目光？外面的谣言已经够难听了，如果出不去，那不就彻底坐实了她是被人骗了的吗？想到这里，她眼眶一红，焦急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婷婷，别着急，可能只是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李敬安柔声安抚道，“要不你先回学校，别耽误了上课。一有确切消息，我第一时间去学校找你。”
好不容易把傅婷婷哄走，李敬安脸上的焦急与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回办公桌后，惬意地把双腿搭在桌面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
另一边，市医院的精神科门诊外。
一排长椅上，郭处长正拿着体检单，闭目养神，根本不想和旁边的人说话。
两个刚做完体检的同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着。
“哎，你说这上精神科来体检，他妈这还是第一次见啊。”
“嘿，你管他呢！反正这是免费的，人家企业既然答应给咱们体检，那咱们就去查呗。所有项目从上到下全都检查一遍，反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这精神科怎么检查啊？有什么仪器吗？还是光问你几句话，就给你下结论了？”
“谁知道呢，听医生的吧，反正人家是专业的。你小心点儿啊，要是让医生查出来你有神经病，直接给你送到安定医院去！”
“滚一边去吧，你才是神经病！”
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有顾忌。
“下一个！”随着一声呼唤，郭处长拿着体检表，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诊室。
他把表往桌上一放。医生起初没有抬头，随手把表划拉过来，可看清上面的名字后，医生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微微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郭处长一眼。随后，医生拿起笔，在郭处长的名字栏里下意识地重重敲了两下。
“这位患者，最近休息怎么样？梦多吗？”医生语气平缓地问道。
“我休息得还不错，有时候睡得挺沉的。嗯……梦比较少吧。”郭处长如实回答。
“那你近期有没有心情烦躁？总是动不动发脾气？”
“心情烦躁肯定有啊，主要是别人惹的。”郭处长冷哼了一声，傲然道，“但我这个人有个好处，我有脾气当场就发了，绝对不会为难我自己。”
“那有没有幻想或者妄想？觉得有人对自己不好，比如单位、家庭，对你不满？”
“是有不满，但不是妄想！”一提到这个，郭处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夸夸其谈，“我觉得我们单位做事就不公平！有些同志长期搞一言堂，压制其他同志的晋升之路，导致一些优秀同志长期得不到重用！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我的脾气可能就是这么给气出来的！”
“是吗？”医生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转头朝门外喊道：“护士，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