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自个儿呢？”
阿坤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
“不必替老头子操心。我在这镇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脱身的法子多得是。”
他将卷宗和U盘一同塞进曾世新怀里，“去吧，年轻人。港岛那边的指望，可就落在你们肩上了。”
曾世新深深凝了阿坤一眼，郑重地点头。“多谢您，阿坤。这份恩情，我们定不会辜负。”
“快走快走。”
阿坤催促道，末了又补上一句，“记着，天道好还，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曾世新和李小雯闪身钻进了那条幽深的甬道，背后隐隐传来阿坤那沉甸甸的嗓音：“记牢了，往后的路不管碰上多难啃的骨头，也得把心头的信念攥得紧紧的。因为……”
话头还未落尽，甬道的入口便悄无声息地合拢，像是一张吞掉所有光线的巨口。
四下里一片漆黑，曾世新捏紧了掌中那叠泛着凉意的资料，胸中涌动着滚烫的决心。
他晓得，更棘手的一仗正在前头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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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警署大楼顶层。
曾向荣焦躁地绕着办公桌转来转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的闷响。“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吗？世新那边……”
赵永力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自从咱们察觉到何sir的举动不太对劲后，世新就主动掐断了所有联络线。这孩子心思细，他这是怕连累到咱们，也是在替自己留条退路。”
曾向荣重重叹了口气，指节发白地按住桌沿。
“其实我早该留个心眼的……何sir那些举动，现在回头想想确实处处透着古怪。可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打心底里不愿往那处想啊……”
赵永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老友，别把账全揽在自己身上。眼下最要紧的，是琢磨怎么给世新搭把手。”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何sir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脸上堆着一副关切的神情，可眼底那抹游移不定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曾sir，听说世新那孩子跑东南亚去了？”他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曾向荣与赵永力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那份警觉。“没错，何sir。”
曾向荣斟酌着字句，慢慢说道：“世新是去查‘暗影’那条海上通道的脉络。怎么，您有什么指教？”
何sir摆了摆手，嘴边扯出一抹干涩的笑意。
“指教谈不上……就是觉得，那孩子毕竟太嫩了些，那些老江湖的手段，恐怕他招架不住。”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要不……我亲自跑一趟？那边我还有几张熟面孔，兴许能派上用场。”
曾向荣心头一紧，但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多谢何sir费心。不过世新他们早有周全的安排，就不劳您大驾了。”
何sir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转瞬即逝。
“这样啊……那也罢。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尽管言语一声。”
说罢，他转身出了门。
房门合上的那一瞬，赵永力凑过来压低嗓音：“老曾，我总觉得这苗头不对。何sir八成是嗅到咱们在查他了。”
曾向荣点了点头，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心里有数。可眼下咱们能做的，就是信世新一把，替他多拖些时辰。”
正说到这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讯息：“爸，我们无恙。有重大收获，即日返程。千万提防何sir。”
曾向荣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长舒一口气，眼眶里隐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太好了……”
他喃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永力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世新？他没事吧？”曾向荣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小子没事，而且……他捞着关键的东西了。”
赵永力兴奋地一拍大腿：“那敢情好！这么说，咱们总算能……”
曾向荣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先别高兴太早。接下来的路，怕是更要步步惊心。”
他踱到窗前，目光越过玻璃，落在楼下那片熙攘的街景上。
“香江啊香江……你这方水土，怕是要迎来一场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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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香江国际机场。
曾世新和李小雯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到达大厅。
两人身上都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狼狈，可眼底那抹熠熠的光彩却怎么也掩不住。
“世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曾世新抬眼望去，只见父亲曾向荣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挂着欣慰的笑意。
“爸！”曾世新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父子俩紧紧抱在一起。
曾向荣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感慨：“辛苦了，孩子。”
曾世新松开手，压低声音道：“爸，咱们成了。”
他拍了拍随身带的那个不起眼的包，“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头。”
他轻轻拍了拍那只随身携带的深棕色公文包，指节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曾向荣微微颔首，目光转过，落在李小雯身上，语气温和了些：“小雯，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李小雯嘴角抿了一抹浅笑，礼貌地回应道：“都是分内事，曾sir不必客气。”
“行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曾向荣抬手示意，领着二人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三人走在廊道上，脚步落在地砖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各自心里似乎都压着一些沉甸甸的念头。
直到钻进车舱，确认车门紧闭、隔音严密，曾向荣才低声问了一句：“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曾世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凌乱的思绪，随即开始汇报：“我们在新加坡那边找到了一位关键的证人。他以前是何sir手底下带过的人，清楚不少内幕。此外，我们还拿到了一批相当有分量的文件材料，连带几段录音。”
“证据可靠吗？”曾向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非常扎实。”
曾世新语气笃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凭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证明何sir和好几宗重大案件脱不了干系，像是走私、洗钱，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牵扯其中。”
曾向荣阖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压在胸口许久的一块巨石总算挪动了位置，点点头道：“好，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李小雯在旁边接话补充道：“我们还查到，何sir在海外开了好几个秘密户头，涉及的资金数额相当惊人。这些东西只要拿出去，都是铁证。”
曾向荣又是一阵点头，神色却很快凝重起来：“你们办得不错。不过，接下来的每一步咱们都得格外谨慎。何sir那人老谋深算，绝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要是不把布局做得严丝合缝，恐怕会栽跟头。”
“爸，那您觉得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曾世新偏过头，目光里带着询问。
曾向荣沉吟片刻，缓缓道：“头一件事，就是要确保这些证据不会落到别人手里。接着，我们得设计一个周密的方案，一步一步地拆掉他手里的牌，最后把他拽下那个位子。”
“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安静的地方，把细节好好捋一捋？”李小雯提出了建议。
曾向荣点点头，显然正有此意：“我早就安排好了。待会儿咱们去一个安全屋，那边有靠谱的人守着，外人绝对摸不到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窗外的街景不断往后退去。就在这时，曾世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爸，这几天何sir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动静？”
曾向荣摇了摇头：“表面上倒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他好像在悄悄打听你们的行程，似乎对你们的去向有些上心。”
“那他八成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曾世新眉头锁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何sir这个人，从来不会坐等着挨打。”
车子约莫开了半个多钟头，最后在一栋平平无奇的住宅楼前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脚步匆匆地走进大门，没有多作停留。
电梯上行时，曾向荣压低嗓音说：“这处地方非常稳妥，早年我悄悄备下的，除了咱们几个，没人知道这个点。”
电梯停在了顶楼，门一开，便看到赵永力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松快的笑意。
“你们总算是到了。”
赵永力迎了上来，像是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这一路上还顺当吧？”
曾世新点头应了一声：“还行，东西全都带过来了。”
四人进了屋子，仔仔细细将每一扇门窗都确认锁好，这才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正事。
曾世新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外加几只U盘，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这些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资料，文件、照片、录音、视频，样样都有。”
赵永力随手拿起几页翻了翻，脸色越看越沉，眉头也越拧越紧，嘴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罪名要是都坐实了……何sir怕是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