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新心头又酸又喜，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嗓门却软了几分：“你这挨千刀的混账玩意儿！可把老子吓去半条魂！以后再敢这么不要命地往前冲，看我不收拾你！”
赵永力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眼底映着一抹凛然的光：“老大，咱穿着这身警服，肩上扛的是民心所向。为了兄弟，为了百姓，我赵永力就算碎成渣、磨成粉，也绝无半句怨言！”
曾世新听罢，心头一震，眼眶又热了几分。
是啊，这就是警察的宿命——用血肉之躯筑起城墙，拿命去换万家灯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担当，亦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从医院出来，曾世新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便一头扎进新一轮的缉凶风暴里。
经过连番抽丝剥茧的暗访追踪，他们终于摸到了一处“天鹰”的秘密据点——竟是藏在闹市深处一间毫不起眼的地下加工厂，外面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谁也想不到这儿竟是蛇鼠窝。
曾世新断定，那幕后黑手“鹰爪”十有八九就藏匿于此。
他咬紧后槽牙，目光如刀锋般锃亮：“这回，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只老鹰的爪子给掰折了！”
当晚夜色如墨，曾世新亲自披甲上阵，带着一队精兵悄无声息地潜到那处厂房外。
一声令下，破门而入，子弹交错间，喊声震天。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斗，警方总算牢牢掌控了局势。
可惜的是，“鹰爪”那老狐狸狡猾得很，竟提前溜了影儿，连根毛也没留下。
不过，现场搜出的一堆物证里，藏着几份泛黄的机密文件，曾世新翻开来细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卷宗，竟是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犯罪网络图谱，从政坛要员到商界巨贾，从警务高层到影坛明星，几乎囊括了香江上下所有阶层的名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曾世新眉头越拧越紧，指尖沿着纸页缓移，心口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巨石。
他万万没有料到，“天鹰”的触须竟早已无声无息地伸进了香江的每一处毛孔，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思忖间，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世新，你可算寻着这份名单了。”
曾世新猛地转身，只见门口立着一个中年男子，墨镜遮面，黑风衣裹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瞳孔骤然一缩，脱口惊道：“是你！怎么会是你？”
来人正是港督麾下的首席智囊司马凌云。
曾世新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早知此人城府极深，手段了得，绝非池中之物，却怎么也料不到他会在这等节骨眼上凭空现身。
司马凌云步履从容地踱进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曾世新的肩头，笑意不减：“放轻松些，我此番过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是替你搭把手的。”
曾世新眉头拧得死紧，一双眼睛刀子似的剜过去：“那份名录的事，你从哪儿听来的？你莫不是跟‘天鹰’那边有什么牵连？”
司马凌云把脑袋摇了摇，唇边牵出一丝无奈的笑来：“我跟‘天鹰’可扯不上半点干系。只是这桩事，我暗地里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手上那份名册，恰恰也是我翻来覆去寻了许久的物件。”
“你盯‘天鹰’做什么？”曾世新往前逼了半步，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司马凌云面上的笑意一寸寸收回去，换了副郑重其事的脸色，连眉峰都跟着压了下来：“我心底一直有个疙瘩——‘天鹰’瞧着像是个独立的路数，可我总觉得，他们后头还藏着更深的根。
那只幕后黑手，怕不是什么善茬儿，一旦叫它成了气候，香江这潭水，非得被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曾世新听得这话，后脊梁骨上倏地蹿起一阵凉意，仿佛有人拿冰棱子顺着他的脊椎划了一道。
他冥思苦想，过往那些令人费解的蛛丝马迹，在这一刻竟像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契合起来，一切都有了合理的归宿。
“那你眼下打算如何应对？”曾世新神色微敛，沉声问道。
司马凌云静默了须臾，目光幽深如潭，缓缓道：“依我之见，你暂且不宜轻举妄动。那份名录所牵扯的脉络盘根错节，若贸然公之于众，恐怕会在社会上激起轩然大波，引发难以预估的动荡。此事须得从长计议，细细谋划才是。”
曾世新微微颔首，心里对这份沉甸甸的分量十分清楚，蹙眉道：“那么，我们又当如何着手？”
“我心中已有一番布局。”
司马凌云嘴角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嗓音轻缓却透着笃定，“不过，这出戏还需你亲自登台，与我配合方可。”
话音未落，李小雯已仓促推门闯入，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新哥，外面忽然来了好大一群记者，口口声声说要采访你！”
曾世新与司马凌云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掠过了惊愕与警惕。
“看来，消息已经走漏了。”
司马凌云眉头微微拧起，语气中透出几分凝重，“咱们得赶紧想个万全之策来应对才是。”
曾世新深呼一口气，将心头波澜强行压下，挺直脊梁道：“此事，让我来应对吧。”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迈开大步走向门外。霎时间，无数闪光灯如繁星炸裂般接连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将他团团围住。
“曾警司，请问今晚的行动有何重大收获？”
“听说已擒获‘天鹰’团伙的核心成员，是否属实？”
“外界有传言称你们掌握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可否透露一二？”
面对汹涌而来的连番追问，曾世新神色镇定，不见半点慌乱，声音平和却富有分量：“诸位记者朋友，今夜我们的行动确实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不过，鉴于案情高度敏感，目前还不便向外界透露过多细节。警方必将倾尽全力，尽快将案件侦破，还市民一个安心的交代。”
记者们听了这番圆融无隙的回答，虽有些不甘，却也寻不到半点可钻的空子。
曾世新既未否认重要发现，又未泄露任何实质内容，言语之间滴水不漏，留足了回旋的余地。
回到办公室，曾世新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肩头沉甸甸的。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如今才不过刚刚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数日，曾世新与司马凌云暗中携手，悄然展开了一连串缜密的部署。
他们一边循线追踪“天鹰”其余漏网之鱼，一边也在对名录上那些权势显赫的人物进行严密调查。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非一帆风顺。每当他们即将触及某个关键的节点，总会遭遇种种难以名状的阻挠。
有时，至关重要的证人忽然人间蒸发；有时，好不容易掌握的线索又莫名其妙地中断，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看来，与我们交手的这位对手，绝非寻常之辈啊。”
司马凌云摇头感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们似乎总能抢先一步，将我们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曾世新点了点头，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确实如此。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与一群看不见的魅影缠斗，令人无从下手。”
正说着，李小雯又慌慌张张地撞了进来，脸色煞白：“新哥，大事不妙！赵永力又出了状况！”
“什么？！”曾世新猛然自椅子上弹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究竟怎么回事？”
李小雯喘着粗气，急声道：“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赵永力病情骤变，生命体征急剧恶化，此刻正被紧急推入手术室抢救！”
曾世新二话不说，拔腿便朝门外冲去，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赶到医院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仍亮得刺眼。曾世新在门外来回踱步，焦灼如焚，双手紧握成拳，心底不住地暗暗祈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主刀医生缓步走出，摘下口罩，脸上的神情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医生，永力他……到底怎么样了？”曾世新一步抢上前，嗓音里带着颤抖。
医生沉沉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病人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我们已竭尽全力，但是……”
曾世新只觉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一名护士忽然飞奔而来，口中高呼：“医生！病人他……醒了！”
在场众人俱是一怔，连医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急忙转身冲回手术室，曾世新也紧随其后，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只见赵永力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如纸，却已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虚弱却带着一丝熟悉的神采。
“永力！”曾世新心头大石落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赵永力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大……我……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