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新竭力忍住鼻尖涌上的酸意，上前握住赵永力冰凉的手，声音微哑：“你这个混账家伙，往后可再不许这般吓我了。”
赵永力忽然之间神色一凝，仿佛使出了浑身最后的气力，紧抓着曾世新的手，一字一顿道：“老大……我记起来了……那晚，我亲眼看到……”
话音未落，赵永力突然猛咳起来，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像纸一般。
“永力！永力！”曾世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一边喊一边伸手想去扶他。
医生快步走上前去查看一番，随后转向曾世新，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病人现在需要静养，烦请您先到外面等候。”
曾世新恋恋不舍地退出病房，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问号。赵永力到底想说什么？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急成这副模样？
回到警署，曾世新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给司马凌云听。
“照这么看，赵永力多半是掌握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司马凌云沉吟片刻，眉头微锁，“咱们得加派人手，好好护住他。”
曾世新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可不知怎的，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李小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新哥，出大事了！外面来了好多人，围着警署嚷嚷，说咱们包庇罪犯！”
曾世新和司马凌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走，出去瞧瞧。”
曾世新沉声道。
两人走出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数百名市民挤在警署外的空地上，手里举着木牌标语，口中齐声喊着口号，情绪激昂得像烧开的水。
“还我们一个公道！”
“打倒黑心警察！”
“还香江一个朗朗乾坤！”
看着面前一张张愤怒的面孔，曾世新心里头翻江倒海，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他清楚，这场示威来得突兀，却绝非偶然。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目的就是要撼动警队在市民心中的分量。
“各位市民朋友，请大家先冷静一下。”
曾世新拿起扩音器，嗓子几乎被鼎沸的人声淹没，他只能提高音量，让自己的话尽量清晰地传出去，“我明白大家心里有火，但请诸位相信，我们警方正在全力查办此案……绝不会袒护任何一个罪犯，也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回怼：“少拿这些漂亮话来糊弄人！我们要的是实际行动，不是空口白话！”
曾世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急躁，继续喊道：“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尽快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请多给我们一点时间，相信法治，也相信正义！”
就在这当口，人群后方忽然炸开一阵骚动。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朝着曾世新这边冲了过来。
“打死这些黑心警察！”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男人，抡起拳头便朝曾世新扑来。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箭般窜出，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大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动弹不得。
出手的竟是赵永力，他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现场，干净利落的一个过肩摔，将那汉子死死压在地上。
“永力！”曾世新又惊又喜，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激动。
赵永力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大，我来的正是时候吧？”
这一幕恰好被围观的记者拍了下来，没过多久便传遍了整个香江。电视画面上，警察身手矫健制服歹徒的镜头，多少让民众的怒火缓解了几分。
趁着这个当口，曾世新再次举起扩音器，朝着人群高声喊道：“各位市民，我们警察随时愿意为你们挡在前面！请给大家一点信任，也给我们一点支持，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这番话配上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终于渐渐起了作用。人群中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喊声也弱了下去，围在警署前的人潮一点点散开。
回到办公室，曾世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心里明白，这一关虽然勉强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拉开帷幕。
“永力，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曾世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你的伤……”
赵永力摆摆手，笑得满不在乎：“放心，我没事。听外面闹起来了，我就赶紧从医院溜出来搭把手。”
“你这个莽夫……”曾世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暖意。
这时，司马凌云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微微点头：“世新，方才应对得不错。”
“多亏了永力及时出手。”
曾世新说着，神色又沉了下来，“不过，我总觉得今儿这阵仗来得有些蹊跷，怕不是有人在背后做文章。”
司马凌云凝着眉，目光沉了沉：“没跑，八成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专程引咱们入局。”
“这背后的人，非得揪出来不可。”
曾世新颔首：“我已经让人去摸这条线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嗓音：“不过那份名单的事……”
司马凌云神色骤然一紧：“先别急着动。”
“得从长计议，眼下风声紧，贸然出手只会惊了暗处的蛇。”
正说到这儿，李小雯一路小跑闯了进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新哥，出大事了！”
她喘息不定，语速飞快：“刚传来的消息，‘天鹰’那帮人绑了一群学生！”
“什么？！”
曾世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在哪儿？”
李小雯急急应道：“就在香江大学附近。”
“他们扣了不下二十个学生，放话说要是不放他们老大出来，就撕票。”
曾世新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调集特别行动队！”
“永力，你留下养伤。小雯，媒体那边由你应付。”
“等一下！”
赵永力撑着身子站起来：“新哥，让我也跟着。”
曾世新眉头微拧：“你身上的伤……”
赵永力目光灼灼：“老大，这节骨眼儿上，少了我怎么成？”
见他一脸执拗，曾世新终究点了点头：“行，但你得顾着自个儿。”
司马凌云沉声开口：“我也去。事情不小，总得有人在后方掌舵。”
不多时，一队精干人马集结完毕，曾世新带队飞驰赶往现场。
途中，情报一条接一条递来。
原是“天鹰”手下的一支暗桩小队，趁学生正上课时突袭而入，迅雷不及掩耳便控住了整栋教学楼。
眼下，人质全被围在顶层的大教室里。
歹徒限令一小时之内，必须放掉他们的头目“鹰爪”，否则就要动手杀人质。
“这帮畜生！”
赵永力咬牙低吼：“竟拿孩子当要挟！”
曾世新稳住心神：“别躁，沉住气应对。”
“不能叫他们得逞，更不能让那些学生出一丝差错。”
转眼间，抵达现场，教学楼外已被围得铁桶一般。
曾世新迅速勘察地形，随即部署行动。
“狙击手各处待命，盯紧每一扇窗。”
“谈判专家上前，试着跟歹徒通上话。”
“特别行动队原地待命，听我指令随时动手。”
电话骤然响起，是劫持者打来的。
“警察，你们最好老实点！”
“谁敢轻举妄动，我们立刻撕票！”
曾世新语调沉稳：“别冲动，你们的要求我们正在处理。”
“只是给些时间，别伤着那些孩子。”
对方冷笑一声：“少废话！一小时之内见不到鹰爪，你们就等着收尸！”
电话“啪”地挂断。
曾世新眉头紧锁，额角隐隐青筋跳动。
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这时司马凌云凑近，低声道：“世新，我倒有个主意。”
“说说看。”
曾世新侧目。
司马凌云嘴角翘起一丝弧度：“咱们来个调虎离山……”
待他说完，曾世新眼中一亮，拍案叫绝：“好计！”
“就这么定！”
不多时，城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鹰爪”在押解途中脱逃，如今正被全城追捕。
这招果然奏效。
消息传进劫持者耳中，楼内顿时炸了锅。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脚？”
“难道是老大自个儿跑出来的？”
“人质还扣着不扣着？”
就在楼里人心动摇、阵脚大乱之际，曾世新抓住时机，带着特别行动队悄无声息地摸进大楼。
与此同时，赵永力领着一帮人在外围虚张声势，不断制造动静，把歹徒的注意力牢牢引开。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曾世新那支小队，转眼间便摸到了关着人质的那间教室近旁。
可偏偏，就在他们预备强攻的节骨眼上，一个意外冒了出来。
劫匪里头，有人眼尖，倏地瞥见了曾世新一伙的身影。
“中了埋伏！大伙快撤！”
那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同时也掏出了怀里的枪，指头已然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赵永力不知打哪儿窜了出来。
他步子一迈，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扑了上去，硬生生把那名劫匪撞翻在地。
“砰——”
一声闷响炸开，子弹擦着赵永力的耳廓，呼啸着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