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比对和检测，基本可以认定，它是一种高度精密的监.听装置。”
林悦话音才落，曾世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目光灼灼：“这么说，永力他……是在……”
林悦点头，神色笃定：“没错。他是在追查内鬼。”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交头接耳，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曾世新胸口那股压抑的闷气总算散了些，可眉头旋即又拧得更紧：“那真正把这玩意儿装进去的人，又会是谁？”
林悦面色沉凝，缓缓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极有可能是……”
话刚说到一半，会议室里的灯光“啪”地一声全灭了。
紧接着，整栋大楼陷入一片漆黑，走廊里的应急灯也没亮起。
“出什么事了？”
有人慌张地喊出声。“稳住！”陈国华压低嗓音，带着几分镇定，“大概率是跳闸了。”
但曾世新的神经已经绷紧到极致。他下意识把手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把手枪，早已丢在了废墟深处。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当心！”曾世新暴喝一声，“有人偷袭——”话音未落，他后颈骤然一麻，一阵剧痛直冲脑顶。
意识像被抽走的水，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去多久，曾世新才悠悠转醒。
他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里，天花板雪白，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你醒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飘入耳中。他扭头一看，林悦正坐在床边，目光里透着一丝关切。
“这是哪儿？”他强撑着坐起身，后脑勺还在隐隐发疼，“其他人呢？”
林悦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许无奈：“我们被关起来了。其他人应该也在这栋楼里。”
曾世新扫视四周，房间布置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被铁栅栏焊得死死的，门也从外头锁严实了。
“到底是谁下的手？”他皱眉追问。林悦摇摇头：“不清楚。那帮人动作利落，个个身手了得。”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绝非临时起意。”
曾世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你为什么也和我关在一起？”
林悦苦笑一声，嘴角微微牵动：“大概是因为……我碰巧也看穿了那玩意儿秘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锁“咔嗒”一声被打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进来，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跟我走。”
曾世新与林悦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只能起身跟上。穿过几条走廊，两人被带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室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处处透着精致和奢华，与刚才那间简陋囚室判若两个世界。
“请坐。”一道悦耳的女声从沙发方向传来。
曾世新这才看清，沙发上正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子。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又碰面了，曾警司。”
女子开口，语调柔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曾世新手心微汗，声音有些发紧：“你是……”
“哦，倒是我疏忽了。”
女子款款起身，姿态从容，“我姓苏，苏婉柔。”
“‘天鹰’的话事人。”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曾世新的心口。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苏婉柔，香江赫赫有名的大善人，常年活跃在慈善晚宴和公益活动中，媒体都管她叫“慈善女王”。
谁又能料到，她竟是“天鹰”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为什么？”曾世新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婉柔轻轻一笑，语气像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为什么？因为这世上总得有平衡。”
“有白就有黑，有善就有恶，有正就有邪。”
她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底下繁华璀璨的港岛夜景，目光悠远，“我们‘天鹰’，做的就是这份维持平衡的生意。”
“让这座城市，始终保持它该有的张力。”
曾世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套说辞，根本就是强词夺理！”苏婉柔缓缓转过身，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曾警司，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当真觉得，这世上的事，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吗？”
她一步步走近，停在曾世新面前，声音低缓却带着穿透力：“那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穿上这身制服？”
曾世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为了公义，为了守住这座城市的百姓。”
苏婉柔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知道，你拼死拼活保护的那些人里头，有多少人背地里干着比罪犯还脏的勾当？”
又有多少披着“正义”外衣的所谓贤者，其骨子里比那些作恶之徒更叫人不寒而栗呢？她这番话语，登时让曾世新噎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婉柔不疾不徐地往下说道：“咱们‘天鹰’之所以存于这世上，其根本意义，就在于‘制衡’二字。”
“那些逍遥法外、肆意妄为的恶徒，我们要出手收拾；那些仗着手中权柄、胡作非为的‘善人’，我们同样要予以钳制。”
曾世新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迟疑着道：“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
“正是如此。”
苏婉柔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们便是这尘世间的平衡者。”
她将视线转向林悦，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林警官，这其中的关窍，你怕是比任何人都要心知肚明吧？”
林悦的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微颤：“你……你竟然知晓？”
苏婉柔笑而不答，只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静静地凝望着她。
曾世新满腹狐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林悦紧紧咬住下唇，思虑再三，终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天鹰’安插在警队中的暗桩。”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曾世新头顶，震得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林悦低着头，声音低沉地继续道：“我原本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警员。”
“然而在某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撞见了一些本不该被我瞧见的隐秘……”
原来，林悦在无意之间，掌握了警队高层某些不可告人的龌龊勾当的证据。
她本想将这些罪证上呈举报，却不想反被警告，要她“识得时务，莫要多管闲事”。
正当她走投无路、进退维谷之际，“天鹰”悄然找上了她。
“他们抛给我一个抉择。”
林悦说道：“要么成为他们安插在警队中的眼线，要么就……”
她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但其中意味已然不言自明。
曾世新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么说来，你一直以来都在……”
林悦点了点头，坦然道：“没错，我一直在暗地里监视着警队内部的一举一动。”
“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清白无辜的人！”
苏婉柔轻轻一笑，接口道：“林警官做得相当出色。若非有她从中周旋，我们恐怕早就被你们连根拔起了。”
曾世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被人蒙在鼓里如此之久。
恰在此时，房门猛然被人从外头撞开。
赵永力领着一队警员鱼贯而入，个个神情肃穆。
“统统不许动！”他高声喝道。
苏婉柔却不见丝毫慌乱之色，反而从容一笑：“来得正是时候。”
她优雅地重新落座于沙发之上，慢条斯理地道：“看来咱们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会客厅内的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赵永力所率的警员们将手中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苏婉柔，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那里，浑似无事发生一般。
“永力！”曾世新又惊又喜，脱口喊道：“你没事就好！”
赵永力快步抢到曾世新身侧，急切问道：“老大，你可曾受伤？”
曾世新摇了摇头：“我好得很。只是……”
他欲言又止，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一旁的林悦。
赵永力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道：“事情的原委，我都已了然于胸。”
“林悦的真实身份，还有‘天鹰’的种种……”
曾世新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苦涩：“看来咱们俩个，都被瞒得好苦啊。”
就在此时，苏婉柔悠然开口了：
“既然该到场的人都已到齐，不如咱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慢慢聊上一聊？”
她优雅地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赵永力冷笑一声，嗤道：“聊？有什么好聊的？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苏婉柔满不在意地一笑：“哦？是吗？你当真以为，就凭你们这点人手，便能困得住我？”
她轻轻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整间屋子的灯光倏然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