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新反应极快,当即挥手喝道:“动手!救人!”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仿佛是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局面瞬息间便被掌控住了。
那些劫匪压根来不及反应,三下五除二便被悉数按翻在地。
人质一连串被解救出来,无一挂彩,学生们个个毫发无损。
事态平息之后,曾世新踱到赵永力近前。
“你这莽撞货,又跑来逞能!”
他面上故作愠色,语气却藏不住关切。
赵永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老大,我这不赶巧嘛。”
曾世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眼底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轻声说道:“……谢了,兄弟。”
回到警署,曾世新便将一干核心成员召至会议室。
“这回‘天鹰’居然敢冒这么大的险,只能说明他们已经走到了绝路穷途。”
他声音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韧劲:“咱们得抓住这股势头,一口气端掉这颗毒瘤!”
众人一听,个个摩拳擦掌,纷纷点头称是。
可就在这时候,司马凌云忽然开了口:“世新,我总觉得,这里头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曾世新扭头望向他。
司马凌云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不觉得,这回行动太顺当了吗?”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曾世新接过了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有什么在脑中划过。
司马凌云点了点头,道:“没错,我猜,这恐怕只是某个更大的圈套的一小块。”
曾世新沉默下来,眉头紧紧锁着。他回忆起这阵子一连串不对劲的事端,好像每一步都踏在别人铺好的路面上,被一只瞧不见的手牵引着走。
“那咱们,究竟该怎么办?”李小雯急了,忍不住发问。
曾世新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背后藏着什么人物,咱们都得顶着风上!”
话音刚落,赵永力却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面色涨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我想起来了!”
他声调高亢,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我知道那个幕后主使是谁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了赵永力脸上。
他缓了口气,急声说道:“那天夜里,我亲眼撞见……”
可话才说到一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轰然炸开。
整栋警署大楼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灰尘四散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出了什么事?”曾世新厉声喝问。
“报告!有人引爆了炸弹!”一名警员跌跌撞撞跑进来,“整层一楼都给炸塌了!”
曾世新面色骤变,喊道:“快!赶紧疏散所有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楼体再度猛烈晃动起来,头顶的天花板开始龟裂、剥落、坍塌。
“当心!”
赵永力吼了一声,一把将曾世新推开。
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砸落下来,正正砸在赵永力身上。
“永力!”曾世新失声惊叫。
他扑上前去,双手拼命刨开压在赵永力身上的碎石块,指甲都扒出了血痕。
赵永力满脸血污,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气若游丝道:“老大……你得小心……”
“别开口!我马上把你拉出来!”
曾世新满头大汗,动作一阵比一阵急。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袭来。
整间屋子都在倾斜,地板开始裂开,所有人都失去了重心。
“赶紧撤!”司马凌云嘶声喊道:“这楼要整个塌了!”
曾世新望了一眼赵永力,又扫了一眼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煎熬,随即眼神变得铁一样硬。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带永力出去!”
他口气决绝,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行!”李小雯尖叫出声,“这太危险了!”
曾世新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坚定:“我绝不能丢下自家兄弟不管。都走,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永力忽然使尽浑身力气,重重一把将曾世新推了出去——
“老大,您快撤吧……”他声音微弱得像断了线的风筝,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别为我耽搁了……”
“永力!”曾世新喉咙里迸出嘶吼。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整座大楼像被抽走了脊梁,轰然坍塌,漫天的碎石与灰尘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瞬间吞没了一切。
曾世新被司马凌云死死拽住胳膊,踉踉跄跄地冲出危险区域。他回头望去,入目之处只剩一堆断壁残垣,瓦砾堆叠成了沉默的坟冢。
“永力!永力啊!”他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地狂喊,那声音像被撕裂的布帛,尖锐而绝望。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废墟之上,尘土飞扬,蒙住了天光。曾世新浑身挂彩,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通红得像着了火。
他甩开旁人,扑到瓦砾堆前,十指狠狠抠进碎石里,拼命地刨,拼命地挖。
“永力!你应我一声啊!”他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却还在喊。李小雯带着其他幸存的警员也冲上来帮忙,手忙脚乱地搬开一块块断砖。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希望却像沙漏里的细沙,越流越少。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曾警司,劳烦您随我们走一趟。”
曾世新猛回头,只见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面容沉肃,目光如刀。
“你们什么人?”曾世新满眼警惕。金丝眼镜男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亮在他眼前:“香江特别调查局。”
“本人陈国华,任局长一职,奉命彻查这起爆炸案。”
曾世新眉毛拧成了疙瘩:“特别调查局?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陈国华嘴角微微一挑,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正因为我们见不得光,所以才叫特别调查局。”
“现在,请曾警司赏个脸,跟我们走一趟。”
曾世新还想再问,手臂却被司马凌云拉住。“去吧。”
司马凌云压低声音,眼神却坚定,“这边搜救有我盯着,你安心去查。”
曾世新顿了一瞬,终于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明得很——这或许是揭开真相的唯一一条路了。
一行人穿过街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电梯直冲顶层,门开的一瞬,视野豁然开朗。
一屋子高精尖设备,墙上挂满巨型电子屏,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键盘声此起彼伏。
这里分明是个藏在地下的情报指挥中枢。
“欢迎光临特别调查局。”
陈国华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引着曾世新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有警界的老面孔,也有政界的重量级人物。
“诸位,这位就是曾世新警司。”
陈国华简单介绍。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曾世新认得,那是香江警务处的最高长官,郑Sir。
“世新啊。”郑Sir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疲惫,“事情闹大了,捅破天了。”
曾世新沉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陈国华没答话,手指按在遥控器上。
墙上的大屏幕骤然亮起,画面里正是警署大楼爆炸的那一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陈国华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
他再次按下按钮,画面切换。屏幕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走廊里,鬼鬼祟祟地蹲在角落,手里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这是……”曾世新瞳孔猛缩。“没错,赵永力。”
陈国华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画面里,赵永力神色紧张,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安装在管道上。
“不可能!”曾世新猛地拍桌而起,“永力绝不会干这种事!他是我兄弟!”
陈国华面无表情:“证据摆在这儿,容不得你不信。赵永力,就是那只藏在警队里的内鬼。”
“不,我不接受!”曾世新使劲摇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绝对有误会——”
“够了!”郑Sir突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世新,我们谁都不愿意信,可事实就是事实!”曾世新僵在原地,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浆糊,混乱得理不出头绪。
他死也不肯相信,那个和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就在空气凝滞到快要结冰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英气的女人快步走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声道:“报告!”陈国华皱眉:“林悦,我不是让你去现场勘测吗?”
林悦喘了两口气,眼神却亮得惊人:“正因为去了现场,才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她快步上前,将一枚U盘插入电脑接口。
屏幕上随即弹出一段新视频——画面里,赵永力还在安装那个装置,可镜头拉近之后,细节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枪械炸弹,而是---监控设备。
“这……”陈国华当场语塞,眉头拧成一团。
林悦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我们在那堆瓦砾里,翻出了这台仪器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