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停在小洋房外的街角,叶小禾付了车钱,拎着包往里走。
门廊的灯亮着。
厨房里飘出莲子猪肚汤的味道。
鞋柜旁摆着一双系带黑皮鞋,鞋面擦得发亮,鞋尖连一点泥星都没有。
王姐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冲她使了个眼色。
“叶小姐回来了?正好,汤也炖好了。”
“好的。”
叶小禾点点头,把包放好。
客厅里,周荣盛坐在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外贸资料。
他听见脚步声,翻完手里那一页才开口。
“去洗手,准备吃饭。”
语气和平常一样。
“好。”
她换上拖鞋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却没有马上洗手。
毛衣领口被她往下拉开一点,镜子里露出一小片还没散尽的痕迹。
位置偏低,毛衣能够遮住。
她又把头发拨到肩前,左右转了转,确定领口不会漏出痕迹,这才把手伸到水下。
镜子里的脸没什么血色,眼下还浮着一层淡青。
她接了两捧冷水拍在脸上,那点疲惫仍旧压不下去。
“叶小姐,吃饭了。”
王姐在外面喊了一声。
“来了。”
餐桌上摆着白切鸡、清蒸鲈鱼和炒菜心,中间是一锅刚端上来的猪肚汤。
周荣盛已经坐下。
叶小禾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刚拉开椅子,他便抬了抬下巴。
“坐过来。”
她抓着椅背的手收紧,只能换到他对面。
王姐替两个人盛好饭,拿着空汤碗问:“周先生,汤要不要再添点鸡精?”
“不用了。”
周荣盛把一块鱼腹夹进叶小禾碗里。
“她这两天胃不好,少放点刺激的东西。”
叶小禾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她一口一口喝着,胃里慢慢有了热气。
周荣盛没有问她下午去了哪里,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越是这样,叶小禾越不敢把筷子放下。
“多吃一点。”
叶小禾夹起一筷子菜心。
“我在吃。”
“今天好好吃。”
周荣盛放下筷子。
“接下来这两天,你未必还有心思坐在这里慢慢吃饭。”
叶小禾的筷子停在碗边。
王姐正在收空盘,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盘子碰出一声轻响。
她赶紧把盘子扶稳,拿着抹布在桌边来回擦了两下。
叶小禾咽下嘴里的菜。
“你不是明天还有事吗?”
“我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周荣盛拿起她喝过的玻璃杯,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水。
“倒是你,办事处那边交代清楚没有?”
“已经交代了。老陈会在那边盯着,提单也会按时送过去。”
王姐把抹布搭回厨房,解下围裙。
“周先生,厨房已经收拾好了。垃圾也满了,我先拿出去。”
周荣盛没有拦她。
“明天中午再来。”
王姐手里的围裙停了停,很快应道:“好,我明白了。”
她拎起垃圾袋出了门。
大门被她从外面带上,屋里只剩餐厅那盏吊灯还亮着。
叶小禾低头继续吃饭。
她夹起那块鱼肉,里面连一根细刺都没有。
鱼肉在嘴里嚼了几下,她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吃不下了?”
“有点撑。”
“刚才还没吃几口。”
周荣盛起身绕到她身边,没有碰她,只拿筷子把她碗里的鱼肉拨开。
“我从港城赶回来,不是为了看你绝食。”
叶小禾放下筷子。
“我没有绝食。”
“那就吃完。”
她只能重新拿起筷子。
周荣盛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毛衣领口。
叶小禾立刻偏开头,肩膀也跟着绷紧。
他的手停在领边。
“这么怕我碰?”
“不是。”
“那是在怕什么?”
叶小禾没接话。
他的手指顺着毛衣领口往下,隔着布料按住她的肩侧。
那里的淤青还没散,疼得她往旁边缩了一下。
“武城弄的?”
叶小禾抓紧筷子。
“我自己撞的。”
“你撞得倒会挑地方。”
周荣盛没有继续拆穿,只把她手里的筷子抽出来,整齐放在碗边。
“他给你的链子呢?”
“收起来了。”
“回来前收的,还是进门前收的?”
这一次,叶小禾答不上来。
周荣盛俯身拿走她面前的玻璃杯,将剩下的水喝完。
他擦去她唇边沾着的一点汤,手指停在那里。
“我说过,他在的时候,你归他。”
叶小禾垂着眼,没有动。
“我在的时候,你归我。”
他的语气仍旧平和。
“中间那条线,由你自己守。别每次都等我替你收拾。”
“我会处理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周荣盛扯开领带,把领带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金属皮带扣发出一声轻响,叶小禾立刻站了起来。
“我先上楼洗澡。”
她刚迈出一步,肩膀便被他按住。
“急什么?我抱你上去。”
周荣盛低头亲了亲那道印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脚下突然悬空,叶小禾只能搂住他的肩膀。
经过楼梯转角时,她从墙上的装饰镜里扫见自己的脸,白得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今天走得已经够多了。”
周荣盛抱着她上楼。
皮鞋踩过木质楼梯,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卧室门打开后,他把叶小禾放到床边。
她刚碰到床垫便要起身,周荣盛抬手挡住她。
他的手撑住床沿,没有压她,却正好堵住她下床的位置。
周荣盛伸手解开她毛衣领口的扣子。
扣子解到第二颗,藏在下面的痕迹便露了出来。
叶小禾偏开脸。
指腹压过那片淤青时,她疼得吸了口气,伸手去挡。
周荣盛已经收回了手。
“他舍不得真伤你,就敢把痕迹留给我看。”
叶小禾张了张嘴,最后没有继续解释。
“我不需要你现在选。”
“你只需要记住,这两天是属于谁的。”
周荣盛捏住她的下巴。
“说话,这两天,你是属于谁的?”
“……你的……呜呜呜……”
她刚开口便被他吻住,剩下的声音全堵在喉咙里,连换气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