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后在没有嫁给武帝前的生平不好考究,史书上记载的是她年幼体弱一直被养在外头,后面衍仁帝时期选秀,被赐给了当时还是肃王的武帝做侧妃。】
【讲到这里,古往今来所有人心中都藏着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圣后容色冠绝大衍,眉眼风华绝代,是历史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咱们这些后世子孙虽然无缘得见真容,但通过圣后留存于世的画像,也能看得出来,圣后宛若月宫仙娥落凡尘,人间难寻其二。】
【这般绝世佳人,世间无人见之不动心。当时坐拥天下的衍仁帝,为何会如此大方,轻易就将圣后赐给了他不喜欢甚至是防备的儿子呢?】
天幕话音落下,朝堂内外、市井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漫天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喧腾。
无数观看直播的世人纷纷附和,同样的疑惑不解。
“方才天幕放出圣后画像时,我才算是真正懂了何为倾国倾城!这般绝色佳人,说是天上神女下凡都不为过!”
“是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换做任何一位君主,怕是都要收入后宫,所以说仁帝不愧是仁帝!”
“别说皇帝了,便是寻常王公贵族,见了这般容貌,也要争相求取,怎会拱手送给一个自己提防的皇子?属实不合常理!”
“先帝为什么不喜欢当今圣上啊?”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不管先帝喜不喜欢,如今的圣上已是大衍的帝王!”
金銮殿上,赵景琛与李清婉并肩端坐龙椅,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帝王威压。
天幕讲到衍仁帝轻易将圣后赐婚一事时,他冷沉威严的面上,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厌弃。
当年景元帝逼迫沈家交出红薯改良种植的核心技术,还借机敲打拿捏他,不仅硬生生打乱了他早年蛰伏的全盘布局,世人还把成果全部算到了景元帝的头上。
那所谓“仁”的谥号,赵景琛自始至终都打心底里不屑,若非礼制规制,他半分都不愿予他。
更不必提后来景元帝暗中觊觎李清婉,种种龌龊心思,更是让赵景琛心底厌恶到了极点。
【大众都比较认同的一点说法是,因为圣后的容貌不像孝昭纯皇后。】
蛋花刚说完这句话,一条弹幕悠悠的从天幕上划过:「这跟孝昭纯皇后又有什么关系啊?」
像是骤然打开了话匣子,原本沉寂的天幕瞬间热闹起来,一条条评论接连弹出。
「前面的朋友,有没有看过最近那部很火的宫斗热播剧?」
「没有专门去看过,但刷到过一些短视频。」
「那你知不知道,这部剧的女主原型,其实就是武帝的生母莫语珂?」
「???居然是这样吗?」
「衍仁帝有个外号叫‘手办达人’,知道怎么来的吗?因为他早年间深爱孝昭纯皇后,可孝昭纯皇后在他登基之前就病逝了。后来他选秀纳入后宫的妃嫔,几乎个个都和孝昭纯皇后有着几分相似。」
「没错,剧里也演了,莫太后当年能被选入宫,正是因为五官轮廓酷似孝昭纯皇后。」
寿康宫内,莫语珂望着天幕上接连划过的一条条弹幕,莫名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她尚且不清楚“电视剧”究竟是何物,可单看天幕上那些弹幕的议论,便大致猜出应该是类似坊间戏班子编排演绎故事的一种手段。
莫语珂心里虽说有些欣慰,时隔多年,后世之人尚且记得自己,还将她的过往编排成了戏文流传,可这份热闹,却也勾起了她尘封心底的难堪旧事。
当年她对衍仁帝确实是动过真心,满心倾慕地侍奉,可从前有多一往情深,如今回首,心底便只剩满满的厌恶。
哪个女人会乐意被心上人当成替身?
一旁的莫芷兰原本还在愤愤不平,缠着姑姑劝说表哥,不许皇后插手朝政,此刻看完天幕上的讨论,当即狠狠蹙起眉头,一脸义愤填膺。
她气鼓鼓出声:“凭什么都说姑母酷似孝昭纯皇后?为何不能是孝昭纯皇后像姑母?!”
莫语珂对此无奈失笑,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温声制止:“不许胡言乱语,隔墙有耳,小心祸从口出。”
虽说嘴上这么说,可寿康宫内上下皆是莫语珂的心腹宫人,众人闻言皆心照不宣,只作什么都未曾听见,半点不敢将方才这番话外传。
被莫语珂轻点额头,莫芷兰依旧满心不甘,悻悻地抿紧唇瓣、微微瘪着嘴,小声执拗地嘟囔:“本来就是!姑母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像,姑母就是姑母!”
这番直白护短的话,反倒熨帖了莫语珂有些沉郁的心绪,她眼底露出一丝柔和笑意:“是啊,我们每个人,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哈哈哈虽然很高兴直播间的家人们活跃起来,不过蛋花还是要提醒大家,不要把电视剧演绎的内容和真实历史混为一谈。事实上,就算莫太后和孝昭纯皇后容貌并不相似,她入宫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主播说得没错,莫太后出身武将世家,当年父亲战死沙场,家族日渐落寞,好在她的哥哥莫语鸣极具军事天赋,短短数年便重新撑起了莫家的荣光。」
【这位家人说得很对,陆太妃就是现成的例子。根据留存下来的画像来看,陆太妃的样貌和孝昭纯皇后可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她依旧被选入宫中,根源就在于她的父亲当时担任扬州都督一职。】
此刻包袱款款如愿与心上人相守归隐的陆惜瑶面露诧异道:“我竟然还有画像流传到后世吗?”
她身侧身姿颀长的青衣男子歪歪头,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弹幕随即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想到陆太妃画像出土的地点,就忍不住心疼衍仁帝。」
「画圣:呔!什么陆太妃,在下从来没听说过,在下只知道吾妻瑶瑶!」
「衍仁帝:红鼻子,绿帽子,沉睡的小丑丈夫就是我自己。」
「哈哈哈哈衍仁帝实惨。」
这些弹幕划过之时,大衍的百姓官员大多一头雾水,唯有李清婉瞬间读懂了其中深意。
赵景琛登基前夕,陆惜瑶曾托陆芳菲给她带过口信,说自己要走了。
没过多久,宫里便传来消息,说陆太妃为先帝殉节而去。
她当时便隐隐猜测到陆惜瑶可能是假死离宫了。
如今从天幕中得知陆惜瑶离宫后的事情,李清婉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她并非艳羡陆惜瑶能与心上人相守,可这份羡慕的心绪具体源于何处,连她自己也一时难以言说。
「话说昌乐王也是十足的大孝子了,要不是前段时间发掘出昌乐墓,看到他日记里的碎碎念,谁知道一辈子不是画山水就是画老婆的画圣,他的老婆会是那个衍仁帝驾崩后伤心欲绝跟着一起去了的陆太妃啊。」
陆惜瑶当即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青衣男子眉眼干净,神情乖巧,此刻正无辜地眨着一双眼睛看她,于是陆惜瑶话到嘴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长叹一声:“唉……”
男子微微凑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可怜劲儿,轻声问道:“瑶瑶,往后我还能给你画像吗?”
陆惜瑶眼底又软了几分,应道:“自然可以。”
自己当年假死离宫,本就是当今圣上默许的安排,何况她早已远离朝堂,并非举足轻重的人物,想来没人会这般较真揪着旧事不放。
唯一心中愧疚的,便是家中父母与宗族,只盼此事不会牵连族里其他姐妹,耽误了她们的婚嫁前程。
金銮殿外,不久前刚被皇兄赵景琛封为昌乐王的十皇子本来还在默默吃瓜,但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也是很会抓重点:
“Σ(っ°Д°;)っ!!!墓?什么墓??你们这些后世人是把本王的墓给挖了吗???”
昌乐王还一心惦记着自己的陵墓被后世发掘惊扰,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却早已心神不宁。
天幕冷不丁抖出的这一桩皇家秘辛,众人听得简直是心惊胆战,唯恐祸及自身。
不少人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陆为民。
此刻陆为民早已魂游天外,压根没在意周遭的暗流涌动。
他反复琢磨着天幕里的话:当年自己百般嫌弃、觉得配不上闺女的穷书生,后世竟然尊为画圣吗?
他暗自权衡一番,神色稍缓。
画圣之名流传千古,这份成就还算过得去,勉强配得上自家闺女,只是不管那书生日后成就如何,眼下日子到底清贫了些,回头他得让妻子多送点银钱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守旧老臣愤然出列,厉声呵斥:“好你个陆为民!纵容女儿做出这等有违礼制的丑事,简直是不忠不义!”
陆为民回过神,朗声道:“我陆家男儿向来忠君爱国。”
老臣冷哼一声:“你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本官为何没脸?”陆为民语气坦荡,朝龙椅上的赵景琛和李清婉一拱手,“本官对陛下、对娘娘都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那你女儿私逃宫外,背弃先帝册封,你又怎么说?”老臣步步紧逼。
陆为民诡辩道:“此事与本官忠君之心无关。”
“你这是强词夺理!”
“分明是大人无理取闹。”
二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休,直到龙椅之上,赵景琛开口,沉冷的嗓音压下两人的争执:“够了。”
那老臣心头一凛,纵然满心不甘,也只得悻悻收了话头,狠狠瞪了陆为民一眼,悻悻退回朝臣队列之中。
陆为民神色平静,微微垂首,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赵景琛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百官,眼底掠过一抹淡漠,对于陆惜瑶一事,他心中清楚来龙去脉。
当年陆为民坚定站队辅佐他,所求的便是待他登基之后,允许陆惜瑶隐姓埋名,彻底脱离深宫。
殿上文武百官虽未必个个心思玲珑、算无遗策,却也都不是愚钝之辈,自然瞧得出赵景琛态度里的偏袒维护,因此无人会像方才那位老臣一般,揪着陆为民女儿的旧事不依不饶。
说到底,如今君临天下的早已不是景元帝,而是天启帝赵景琛,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的风向早就彻底扭转了。
唯独常年吃斋念佛的太皇太后气得脸色铁青,连声斥责:“可恨!哀家竟被这婉嫔蒙在鼓里,当真以为她对我儿一往情深、忠贞不渝!”
太皇太后是景元帝的生母,纵然大衍上下对景元帝颇多非议,可在她眼中,自己的儿子永远无可指责。
【好了好了,我们回归最初的话题。主流看法以为,当初圣后之所以没被衍仁帝纳入后宫,是因为容貌不像孝昭纯皇后,入不了帝王的眼,但在蛋花看来,这根本不是核心原因。】
【主播的个人猜测是,圣后当年参加选秀时年纪小,容貌可能还没有完全长开,再加上身世单薄、无权贵家世撑腰,毫无朝堂势力可言。所以衍仁帝看中了这一点,才顺势将她赐婚给彼时还是肃王的武帝。】
【要知道,肃王时期的武帝,可以说是所有皇子中底牌最雄厚、势力最恐怖的存在。】
【舅舅莫语鸣是手握西北重兵、独掌一方军政大权的西北王,枪杆子在手,底气滔天。而彼时的肃王妃出身名门柳氏,柳氏当时是天下文人清流之首,门生遍布朝野,声望根深蒂固,可以说握住了朝堂舆论与文官体系的话语权。】
【彼时的武帝,外有藩镇兵权加持,内有世家清流辅佐,文武双绝、势压诸王,早已锋芒毕露,对储位构成了极大威胁。】
【而衍仁帝心中早已定下储君人选,那便是孝昭纯皇后所生的嫡皇子赵承稷。从衍仁帝为其亲赐的名讳便能看出,他对这位嫡子寄予了毕生厚望,一心想要让嫡子承继大统、坐稳江山。】
【正因如此,势大滔天的武帝,便成了太子赵承稷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衍仁帝心中最忌惮、最想打压的皇子。】
【赐婚家世低微、毫无助力的圣后为肃王侧妃,便是衍仁帝的一种制衡手段。】
【他刻意让无家世、无根基的圣后占住肃王侧妃的名额,实则是断绝肃王再联姻其他世家、拉拢新势力的可能,以此来限制肃王的势力扩张,削弱其夺储资本,间接为太子赵承稷扫清前路阻碍。】
【后来衍仁帝又在不久后将一位皇商之女指给肃王充当另一侧妃。史书并未明文记载这桩婚事的缘由,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反正衍仁帝此番布局背后的算计,昭然若揭。】
【所以说衍仁帝从头到尾,都是在刻意掣肘武帝,遏制其势力进一步扩张。】
“商人之女竟然也能做王爷的侧妃吗?”
市井之中顿时响起一片诧异的议论。
自古士农工商等级森严,哪怕是寻常农家女子入王府做侧妃,百姓可能都能够接受,可商人最末,就算是御用皇商,依旧脱不开商贾的身份,这般身份的女子竟然能跻身王府高位,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寻常百姓觉得匪夷所思,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却心知肚明其中关键。
当时沈家手握红薯种植改良的核心技艺,红薯亩产远胜寻常谷物,耐旱易种,一旦大范围推广,便能充盈国库、安定粮荒,是关乎国本的要务。
衍仁帝这般安排,既是将这份关键技术牢牢攥在皇家手中,同时也是借着商贾之女身份低微的特质,进一步掣肘肃王,不让他借着联姻吸纳世家大族的助力。
只是沈家终究是怀璧其罪。
单看后世众人的讨论便能窥见一二,那个红薯种植改良技术明明是足以名留青史的莫大功绩,可竟然没有人知道是沈家搞出来的。
当今陛下尚在东宫为太子之时,那个沈家女离奇殒命,究竟当真如传言一般,是她身带不祥,还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