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了？！
当时马车正好接近宫门口。
饶是谢瓴再淡定，在战场再运筹帷幄，可当他低头看见戚以棠裙摆被血洇湿的那一小片暗色时，脑海还是空白了一瞬。
某些部位也立竿见影地软了下去。
见红了……现在该怎么办？
生产需要安稳的环境、需要稳婆，而他们还没回瑶棠宫，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生。
谢瓴像是被定住了，动也不动，戚以棠推了推他，“砚之？”
电光石火间，谢瓴找回自己的脑子和理智，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没事的棠棠，别怕，为夫在这里……”
不知道是安慰戚以棠还是自己，“你千万别害怕，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没害怕。”
自从怀上，戚以棠就知道有这一遭。
她先前害怕，是因为谢瓴没在她身边，怕跟噩梦一样应验。
现在他好好回来了，她已经不怕了。
不过……
望着谢瓴脸色发白，手轻微颤抖的模样，她怎么觉得这人比她还要紧张。
“我真没害怕，要不……你先冷静一下。”
【瓦哥笑死我，说好的接生呢，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谢瓴兀自深呼吸两下，强迫自己回忆起那些医书上的内容，头胎产程较长，见红之后不会立刻就生，他还有时间。
他掀开车帘，沉声道：“停车！”
侍卫应声勒马，“吁——”
“皇兄？”谢长卿探头询问，“怎么了？”
马车太慢了，谢瓴将戚以棠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弯腰出了车厢，“你皇嫂要生了。”
只说了这一句，他足尖一点，便跃上了宫墙。
一晃眼，那道玄色的身影瞬间掠出数丈远。
【我天，古人真的会飞。】
长街上，巡逻的侍卫只觉头顶黑影掠过，“谁？！”
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刺客，大白天敢闯皇宫，待定睛看清那玄色龙袍，才猛地回过神来，“是陛下和娘娘！”
“陛下还活着！”
宫门口，谢长卿和安平长公主等人只是怔愣了短短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
要生了？！
来不及用脚走了，一个个翻身上马，直接纵马冲进了宫门。
……
跟帝王死而复生的好消息一同传遍后宫的，是皇后要生了。
所有人先是惊讶怔愣，“陛下还活着？”
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皇后要生了，这孩子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陛下，陛下您还活着，太好了……老奴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啊呜呜……”
李德贵不愧是御前总管，哪怕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也不影响办事效率。
接到暗卫传信，就火速让人去准备热水、剪刀、干净的白布等等。
这边谢瓴刚把戚以棠放到床上，稳婆就一应全部就位，寇太医和房太医也前后脚赶到。
瑶棠宫上下从慌乱到井然有序，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太后本来在喝药，接到消息便匆匆赶到瑶棠宫，“皇帝，你没死？”
几乎每个人都要问上这么一句。
谢瓴捏了捏眉心，还没来得及回答，太后已经把注意力转到戚以棠身上，“皇后，你感觉怎么样？”
已经慢慢开始宫缩了，戚以棠感觉腹部的紧痛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不过还在她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还好。”
寇太医和房太医轮流诊过脉，确认还有几个时辰才发动，便退到偏殿去准备参片和应急的药材，以防万一。
产房里只留下几个稳婆和伺候的宫女。
谢瓴开始轰人，“母后，棠棠这里有朕便好，您先出去吧。”
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请了出去。
“……”儿子没死固然是好事，但这癫公留在里面是想干什么？
李德贵抹了眼泪，讪讪赔笑，“太后，您去偏殿歇着吧，这边有奴才守着。陛下很早之前就在研究医书，说要亲自帮娘娘接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太后的认知范畴。
什么东西？
弹幕热闹地刷着，【哈哈哈，让终极恋爱脑给这些古人一点震撼吧！】
【其实我这个现代人一样被震撼了。】
恰好，谢长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衣袍都跑歪了，“母后，皇嫂怎么样了，生了吗？皇兄呢？”
太后神思恍惚地指了指殿门，“你皇兄在里面……接生。”
“哦哦谢天谢地，皇兄在……等等，接生——？！”谢长卿瞪大眼睛，宛如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鸡。
安平长公主随后赶到，脑袋也冒出两个问号。
知道你们恩爱非常，但有必要到这个程度吗？
真的有点吓人了。
但无人敢用产房血腥污浊之类的话去劝，谁劝谁遭殃。
……
殿内，众人神色紧绷，可看着谢瓴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戚以棠就觉得安心许多。
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懂事点，别折腾太久。
只是见红，还没破水，还有时间。
谢瓴试了试水温，将戚以棠的外衣褪了，小心翼翼将她放进温热的浴桶里，“咱们棠棠最爱干净了，为夫帮你洗一洗，到时候香香地迎接孩子们，坐月子也不会很难受。”
明明谢瓴没回来的时候，戚以棠坐在龙椅上对着大臣们发号施令，也还挺有威严的。
可他一回来，她就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人伺候的小废物。
“亲一下。”戚以棠心里酸软一片，撅嘴。
谢瓴便低头碰了碰她的唇，如蜻蜓点水。
沐浴完，绞干头发，谢瓴又端来一碗温热的鸡丝粥，“先吃点东西，等会儿才有力气。”
他安排得妥妥当当，戚以棠连挑剔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乖乖张嘴。
可吃了几口，就皱了皱眉，“我自己来，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
先前从投影里看着，那只毒箭几乎贯穿了他的手臂，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没能痊愈。
“我没事。”谢瓴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张嘴。”
好吧。
等东西吃得差不多，阵痛渐渐密了些，戚以棠忍着，眉头微蹙。
谢瓴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想不想见你母亲？我让人接她进宫。”
戚以棠点点头，“嗯，还要四哥。”
又想起什么，“顺便去安阳侯府把云芝也叫来吧，她让我生产的时候务必叫她，她说有东西给我。”
虽然不明白她一个闺阁女儿来产房想做什么，可既承诺了，戚以棠便会做到。
又是这个宋云芝。
谢瓴眸色微沉，怎么哪儿都有她？
虽然心里很不乐意，但这重要关头，谢瓴也懒得计较，让人都去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