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戚以棠分娩的消息，戚季昀就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折腾。
最后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从房里出来，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正厅里，戚叔白瞧见，问：“你打算去哪儿？”
“进宫。”
戚文远和宁婉容讶然，“棠儿让人传召你了？”
戚季昀：“没有。”
“既然没有传召，你怎么能笃定？”戚叔白虽也担心妹妹，但还是知道分寸。
“皇后分娩，你一个外男去像什么样子？”
“三哥，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为这种时候，才更需要亲哥哥的陪伴。”
季昀理直气壮，“况且，我跟某个小傻狍子之间的亲情，已经超越了性别。必要时候，我也可以当她姐。”
戚叔白被他这番歪理噎了一下，无奈道，“陛下不会同意的。”
最多传召母亲罢了。
话音刚落，宫里的口谕便到了，传戚夫人与四公子戚季昀即刻入宫。
戚叔白：“……”
戚季昀像是早有预料，挤眉弄眼，“爹，三哥，回见。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们小侄子小侄女乖不乖。”
望着戚季昀得意离去的背影，戚叔白神色微黯了黯。
哪怕清楚自己妹妹心眼小，最爱记仇，但他也没想到她会记这么久。
明明事后他道了歉，去年她回家时，他送的东西也都收了……
大婚不到场，只让人送来贵重东西，那是皇后对外戚的恩典。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
……
“什么，姐姐要生了？”
宫里来人时，宋云芝正在医馆里捣药，闻言差点把药臼打翻在地上。
虽然早从系统那里得知戚以棠分娩在即，但也没料到这么快。
她的积分还不够啊！
系统商城里有一个类似麻药的疼痛屏蔽道具，宋云芝一直惦记着。
打算攒攒，等戚以棠生产的时候兑换，好让她无痛分娩。
其实没穿越之前，宋云芝不太喜欢看“攻略”类的小说，因为基本都是女主倒贴男主的情节，让人感觉像在扶贫。
可对戚以棠好，她是心甘情愿的。
毕竟小天使给她封县主，又赏金银，每次见面都笑盈盈的，谁能拒绝呢？
可系统太抠搜了，商城的东西又贵，她的积分上次就清零了。
幸好系统积分除了从攻略对象身上获取，还可以从其他人身上得到。
没接触任务对象之前，她开医馆，一为治病救人，二则，也能攒一些零碎积分。
虽然好感度没有攻略对象值钱，但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嘛。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的积分还没攒够啊！
宋云芝匆忙赶到瑶棠宫时，戚以棠已经破了水。
初次生产，又是双胎，折腾到现在才开了三指。
虽然开始前就想着要坚强，不能哭，但还没真正开始，戚以棠就有些受不住了。
一阵一阵的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钻，从腹部蔓延到大腿根部。
“砚之，好疼啊……”
怕疼是一方面，让人崩溃的是不知道后面还要疼多久。
谢瓴哪怕再运筹帷幄，此刻也感觉自己是个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棠棠，别咬自己。如果实在痛得厉害，就咬我。”
旁边一众稳婆战战兢兢，却也开了眼界。
寻常富户人家的丈夫能做到陪产已是罕见，更别提一国之君。
这辈子的见识，大约都在今儿晚上用完了。
望着被送到嘴边的修长手指，戚以棠偏过头，不肯咬，痛得呜咽一声，只能咬住被角。
谢瓴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帮她擦汗，哑声道，“就生这一回，以后再也不要了……”
痛得迷糊间，戚以棠都想昏迷过去算了。
要是醒来发现孩子自己出来，就更好了。
谢瓴也恨不得直接把孩子揪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脸色发沉。
才开四指。
四指到十指，不知道还要多久。
见戚以棠已经痛迷糊了，谢瓴无计可施，只能轻声哄骗她，“棠棠，快了，再坚持一下，为夫已经摸到孩子的头了。”
“真的？”戚以棠睁开泪眼。
谢瓴面不改色，“真的。”
戚以棠总算看到点希望。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受这么大的苦，要是以后孩子不孝顺，她就把他们放生，远远丢掉。
免得成天气自己，平白折寿。
寇太医和房太医跪在产房门外，几个时辰过去，腿都麻了也不敢起身，生怕里面传出半点不好的消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
谢长卿焦急踱步，“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生啊？”
太后本就还病着，加上年纪大了，喝了参汤才吊着精神，“你皇嫂是头胎，还早着呢，很多女子生上个几天几夜都不稀奇。”
几天几夜？
简直吓人！
宁婉容很想进去陪着女儿，但只见了一面就被赶出来了，皇帝女婿牢牢把着门，苍蝇都不允许飞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等。
戚季昀在廊下默默祈祷。
一定要平安，孩子要好，妹妹也要安然无恙。
产房里的痛呼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时高时低，像一根被反复拉紧又松开的弦，绷得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这时，一宫女领着宋云芝从外面匆匆而来，对着李德贵低语了几句。
李德贵进去禀报，“陛下，宁和郡主求见。”
谢瓴头也不回，“让她滚。”
戚以棠却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别……让她进来……”
小狐狸这时候来，肯定有她的理由。
李德贵退出去后，宋云芝进来，快步走到榻边，“参见陛下。姐姐，我来了。”
满屋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戚以棠面色苍白如纸，汗珠擦了又冒，源源不断。
宋云芝穿越前连男朋友都没谈过，更别提第一次直面女子生产，那股浓烈的铁腥味激得她头皮发麻。
幸好她是个独身主义，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用承担这种罪。
宫缩是一阵一阵的，戚以棠刚熬过一波剧痛，此刻气息稍缓，看向宋云芝。
“云芝，你是不是……有东西要给我？”
宋云芝点点头。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僭越与否了，她直接开口让伺候的嬷嬷和宫女退到隔间外。
众人面面相觑，见帝王没反对，便顺从地退出去。
宋云芝压低声音道，“陛下，你愿意帮姐姐分担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