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端王已经被处置,谢景煜还是怨恨无比,因为他知道,父皇已经放弃他了。
而谢瓴,已经取代他,成为父皇最看重的皇子,甚至还蛊惑了戚以棠跟他绝交!
如果没有谢瓴,今日被父皇推着荡秋千的本该是他。
那应该是他的位置,可现在,全被谢瓴抢走了!
谢景煜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
他跪伏在地上,眼底猩红,铺天盖地的恨意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谢瓴,你该死!
只要你死了,父皇最疼爱的儿子还是他,戚以棠也会重新叫他煜哥哥。
……
其实谢景煜在假山后偷窥的时候,谢瓴就发现了。
更知道谢景煜必定恨他入骨,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但那又如何?
他一样巴不得对方早点死。
皇位就在那儿摆着,要是谢景煜中用,前世也不至于输给他。
至于棠棠,谢景煜再痴心妄想都没用,她只能是他的,从小到大,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
三月春猎,气候正好。
隔了两年没狩猎,皇帝今年兴致格外高,决定举行春蒐。
正好木兰围场离避暑行宫不远,等狩猎过后,直接移驾行宫,便可避开盛京最炎热的时节。
几个稍年长些的皇子公主自然随行,丽贵妃身怀有孕,便留在宫中安胎。
至于谢景煜……
皇帝本来是不打算带他去的。
打猎是体力活,老二如今不仅字认不全,骑马也骑不稳。
除了没流口水,跟老六差不多,去了也是白搭。
但谢景煜主动求见,说太医叮嘱,他这病长期闷在一个地方也好不了,出去走走,换换环境,指不定就好了。
皇帝虽没抱多大指望,但看他一脸恳切,到底心软了一瞬。
“回去收拾东西吧。”
“谢父皇。”
退出养心殿后,谢景煜脸上的温顺消失殆尽。
回到自己宫里,太医开的药已经煎好了,黑乎乎的一碗,冒着热气。
太监端着药,犹豫着劝,“殿下,这药猛得很,您当真……”
药不猛,怎么能治好病?
谢景煜虽非嫡长,可从小到大也是弟兄们羡慕称赞的对象,怎么甘心当个废物,他径直将药碗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放下药碗,谢景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唇边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这次春蒐,他要让谢瓴有去无回!
……
去行宫快一点需要四五天,戚以棠跟着戚家的马车,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掀帘子看风景。
坐了两天只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真的好颠~簸~啊~~
她眼珠子一转,就溜到了谢瓴的皇子车驾里。
里面空间更为宽广,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有小桌案和暖炉。
“过来。”谢瓴朝她招手。
戚以棠也不客气,直接钻进去,不舒服了就歪到谢瓴身上。
有个人肉垫子伺候着,后面的路程就没那么难熬了。
五六天时间,御驾浩浩荡荡,终于抵达木兰围场。
戚以棠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收拾,李德贵就来了,说皇子们打算在围场边上打马球,问戚小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戚以棠是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马球,一听就来了精神,撒腿就要往外跑。
戚季昀真是服了。
丽贵妃肚子里揣着的才是五皇子的亲弟弟妹妹,为什么他一点不上心,只惦记自家这个小傻狍子?
从宫里追到围场,简直阴魂不散。
戚季昀冷笑一声,“我也去。”
要是不看着点,就凭谢瓴那处心积虑创造相处机会的劲儿,自家傻妹妹迟早被他骗成童养媳。
戚以棠到马球场的时候,谢瓴已经换好了衣裳。
少年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袖口和领口镶着暗银色的滚边,衬得腰窄肩直。
比起三年前刚出冷宫时那个瘦削男孩,如今的身量拔高不少,隐有了少年人的英挺。
戚以棠直冒星星眼,“砚之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谢瓴低头调整护腕,嘴角弯了弯,“难道我从前不好看?”
“肯定不是啊,只是今天特别特别好看。”
谢瓴眼底的笑意柔和,想摸摸她的脑袋,手还没碰到发顶,就被人从中间挡住了。
戚季昀横插在两人中间,似笑非笑,“殿下乃人中龙凤,自然风姿绰约,旁人难以企及。”
谢瓴倒也没恼。
前世他登基为帝,戚季昀尚且敢抗旨,带着棠棠私奔,更何况如今。
大舅哥嘛,总是要防着点拐走妹妹的,看不惯他,情有可原。
谢瓴语气客气,“那边已经备好了瓜果点心,戚四公子不妨带棠棠过去,坐着看。”
戚季昀将戚以棠抱起来,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殿下了。”
“砚之哥哥,加油!”戚以棠被抱着走了,还不忘回头冲他挥手。
谢瓴笑着点头,正要翻身上马,背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哥,三弟,五弟,我没来晚吧。”
谢景煜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马球场,一身月白骑装,面带浅笑,看起来温和无害。
一起参加马球的还有不少王侯子弟,见到谢景煜,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二皇子中毒后伤了脑子,连字都不认得了,骑马都骑不稳当吗?
连马都驾驭不好,如何打马球?
大皇子皱了皱眉,“二弟,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还是在旁边歇着吧。”
三皇子也劝:“是啊二哥,你还是先把身子养好,等会儿要是磕着碰着,父皇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
“无妨。”谢景煜道,“最近太医新开了一味药,我喝着已经好了大半,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也好。
众人惊呼,“竟有如此神药?”
谢瓴扯了扯唇,“听说二哥病后,贤妃娘娘成日诵经念佛,果真二哥身后有神佛护佑。”
谢景煜跟谢瓴目光对上,“怎么,五弟这意思是不信,还是不欢迎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