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事！
穿着衣裳还看不出来，走路说话也正常，戚以棠以为谢瓴没出什么事。
结果回到大帐，脱了上半身，才发现他背上、胸口都有大片的乌青和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戚以棠眼泪瞬间就止不住了。
甚至伸手去够谢瓴的腰带，想要脱他亵裤，看看下半身有没有伤。
这下可把谢瓴给吓住了，一把按住戚以棠的手。
“棠棠，不行。”
虽然小时候的媳妇儿也是媳妇儿，可他们一个十岁，一个才七岁，现在的年纪根本不足以谈婚论嫁。
谢瓴还是比较保守的，成婚后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现在绝对不行。
那不是带坏小孩子了嘛。
不给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太医给谢瓴上药包扎的时候，戚以棠也不说话，就在旁边红着眼眶，默默流泪。
受再重的伤，谢瓴眉头都可以不皱一下，可看到戚以棠哭，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哄了大半天，戚以棠还是不高兴，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才不让我看……我有什么东西都跟你分享的，你却不让我看。”
戚以棠控诉，“砚之哥哥，你变坏了！”
谢瓴是有苦难言。
“棠棠，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只是……只有夫妻才能坦诚相见，看彼此的身子，我们现在不可以。”
戚以棠抬起头，泪珠还悬在睫毛尖，“我们不能做夫妻吗？”
谢瓴心头猛地一跳，看着戚以棠认真又懵懂的脸，喉咙有些发紧。
“棠棠，你知道夫妻意味着什么吗？”
戚以棠不知道。
谢瓴也知道她不知道，七八岁的年纪，还是放肆玩耍的时候，哪里懂得夫妻的含义。
她所谓的“做夫妻”，大抵跟“做朋友”差不多，觉得两个人好，就要在一起玩耍。
“那就等棠棠懂了再说，到时候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他有这个耐心。
戚以棠本来是半知半解的，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可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突然反应过来——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她身边全是夫妻啊，爹娘、舅舅舅母、皇帝伯伯皇后婶婶……
一夫一妻组成一个家，能一起亲亲，晚上一起睡觉，还可以生一堆小宝宝。
晚上，戚以棠猛地翻身坐起来，眉头紧皱。
难道，砚之哥哥想跟别人做夫妻，跟别人亲亲抱抱，生小宝宝？
光是想想，戚以棠就感觉胸口堵得慌，整个人要气炸了。
这比选伴读还可怕一百倍，不行，她绝对不允许！
几乎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戚以棠就爬起来，一路小跑，直奔皇帝的御帐。
因为受宠，戚以棠这张脸被公主娘娘都管用，畅通无阻。
“皇帝伯伯，我要跟砚之哥哥做夫妻！”
皇帝还在睡梦中，就感觉身上压了一大坨，迷迷糊糊地睁眼。
什么东西，大早上闹鬼了？
大太监简直要疯，感觉脑袋摇摇欲坠，一个没看住，这小祖宗怎么就爬到陛下身上去了。
他压低声音，急得满头汗，“哎哟，小姑奶奶，陛下还睡着呢，您……”
“罢了。”皇帝撑着身子坐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戚以棠重复了一遍，“皇帝伯伯，你不能让砚之哥哥跟别人做夫妻，他是我的！”
“…………”皇帝的沉默震耳欲聋。
知道你们俩关系亲近，平时腻歪就够了，话题什么时候跳到夫妻上面去的？
老五平时都跟她说的些什么啊！
如果是其他几个儿子，早就被皇帝拎来训斥了。
可一个是还在养伤的孝顺儿子，一个是闹腾小祖宗，打不得骂不得，随时一哭二闹三上吊，皇帝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俩现在才几岁啊，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长大就可以了吗？”戚以棠眼睛一亮，“那我等砚之哥哥长大。”
皇帝：“……”
大太监差点没笑喷出来，不是，到底谁等谁啊？
皇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大清早的，他应该是没看黄历，否则哪儿来的小癫公癫婆？
……
其实看谢瓴平日里的行事作风，皇帝早就估摸出一些苗头。
他这个儿子聪慧过人，待人接物看看处处周到，其实底子是冷漠的，跟丽贵妃关系都淡淡的。
除了年节以及生母寿辰，平日很少往丽坤宫凑。
除了戚以棠，可以说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虽然戚以棠闹腾，脑子不太机灵，但当儿媳妇儿也不是不行。
其实，皇帝能这么痛快地应下，除了本身就喜欢戚以棠外，还有一个原因——太医诊断，说丽贵妃这胎十有八九还是儿子。
皇帝的乖软女儿梦，就此无情破碎。
既如此，儿媳妇儿怎么不算半个女儿呢？
可对戚家人而言，那简直跟天塌了没区别。
狩猎结束，皇帝移驾行宫，众人刚安顿下来，戚以棠就把大家召集到了一起，说有事要宣布。
戚家众人面面相觑，能有什么大事。
晚上吃什么……？
然而戚以棠一开口，直接扔了个火药桶，炸翻了满屋子人。
她说要跟谢瓴成婚，以后做夫妻。
戚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老大老二在学堂，此次跟着来的是老三戚叔白和戚季昀，两人都瞠目结舌，夫妻？！
戚文远已经开始掐人中了，免得自己当场晕过去。
戚以棠却一脸无辜地眨着眼，“我已经和皇帝伯伯说了呀，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嫁给砚之哥哥了。”
“嘎嘣”一下，戚文远感觉脑子充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爹！”
“爹您还好吗！”
现场人仰马翻，这回是掐人中都不管用了。
……
戚家人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带着女儿进宫，如果不遇上皇帝，不得圣宠，也就不会被皇帝儿子觊觎。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怪戚文远自己。
生了四个儿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可爱到爆炸，一时得意忘形，带进宫也是存了炫耀的心思。
结果呢，还没长大就被盯上了。
别人是拆散野鸳鸯，难道轮到他们，要拆散几岁的……小鸳鸯？
某位老父亲，甚至阴暗地想，反正棠儿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了。
到时候什么皇子不皇子的，谁爱要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