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郊外政府军指挥部内,哈德夫正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小酒,眯着眼欣赏场中几位黑美人的狂野舞姿,心中的快意忍不住上涌。
穆坎达一大早就将四个总督全部派遣去就任了,就剩自己那两三千的卫队了,哈德夫脑子里已经把后面几步都算好了。
等那些总督卫队走远,等穆坎达手里彻底空了,随便找个理由把国防部围住,到时候穆坎达是走是留都不由他自己说了算。,整个钢国也该由他说了算。
酒意上涌,他咽了一口,放下杯子,正准备伸手招呼前面那两个扭得最起劲的过来打会扑克。
门被猛地推开了。
副官神色慌张,大步闯了进来,完全顾不上屋内的场面。
“放肆!”哈德夫眉头狠狠皱起,满脸不悦“没看见我正在消遣?谁准许你闯进来的,滚出去等候通报!”
换做往日,副官必然躬身退走。可今天副官双脚钉在原地,脸色惨白,高声急呼:“部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见副官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哈德夫心里咯噔一下,心头那点旖旎兴致瞬间消散大半。
他坐直身体,压下火气:“慌什么,稳一点,你可是我的秘书,到底发生什么事。”
“穆坎达宣布金沙萨全城戒严,正在全城开展扫黑除恶大清扫!”
哈德夫闻言,反倒嗤笑一声,脸上挂满嘲弄:“就穆坎达手里那三瓜两枣两三千护卫,也敢全城戒严?他怕不是疯了。还是说你睡迷糊了?”
副官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了,“是真的!部长!动手的不是两三千人,是两万人!动手的足足有两万人!全城已经被封锁了!”
哈德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两万人?哪里冒出来的两万人?我明明已经下令各个报名点进行拦截威慑,效果一直很好,到现在总共才拦得只招到几百人。”
“我们拦截的,全部都是总统那边前去应征的人。穆坎达那边,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已经在城南营地完成全部兵员收拢,我们的人根本没有碰得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哈德夫终于神色凝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全城戒严?缘由是什么。”
“传闻龙国商人赵瑞龙在路上遭遇连环刺杀,穆坎达借这个由头,以维护汉东安全的名义,直接展开行动,大肆清剿咱们遍布金沙萨的地下势力。”
“他怎么敢!谁给他的胆竟敢私自调动这么多兵力进城!”哈德夫低声怒吼。
副官心中暗自腹诽:人家都已经动手干活了,哪里还有敢不敢一说。嘴上却不敢顶撞,只是低声回道:“部队已经铺开,现在我们该如何处置?”
哈德夫指尖叩击茶几,快速思索:“那两万新兵战斗力如何?若是一群乌合之众,直接调动我们埋在城内的地下武装,就地把这支武警部队给抹掉。”
副官面色苦涩,缓缓摇头:“部长,我们被骗了。那批所谓新征召的退伍兵,本质就是基伍省的现役精锐,只是办了一道退伍手续,转头就重新编入武警序列。”
“嗡——”
哈德夫只感觉脑袋一阵发懵,心底骤然凉了半截,被骗了,自己从头到尾就被穆坎达骗了。
若是基伍省久经战阵的老兵,自己那些地下黑帮私兵根本不是对手。
就算把城外政府军投入进去,真打起来也只会两败俱伤。最后白白便宜总统那个坐山观虎斗的小人。
权衡利弊之后,哈德夫咬着牙沉声下令:“通知城内所有我们的人手,全部就地隐蔽,不要主动接战。这笔账,我日后再和穆坎达好好算。”
“是!”副官领命,匆匆退出门外。
厅内歌舞还在继续,可哈德夫已经全无半分寻欢作乐的心思,挥挥手不耐烦摆手:“都下去。”
舞女们连忙躬身,匆匆退离大厅。
可没过几分钟,房门再一次被急促推开。副官再一次冲了进来,这一回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额头上全是冷汗。
哈德夫心头一沉:“又出什么岔子?”
“部长!我们多处隐蔽据点接连被穆坎达的人攻破!就连城南旧货市场底下的秘密弹药库,也被对方直接占领!”
“什么!”
哈德夫瞬间炸了,猛地咆哮出声。
那座弹药库,是他藏在金沙萨最大的底牌之一,库内储备的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上万士兵。
知晓这个地点的,寥寥无几,全部都是他的心腹。
现如今竟然被穆坎达精准一锅端。
有内奸!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副官继续汇报:“我们尾随缴获的运输车队观察到,穆坎达把缴获的一半武器弹药,直接送往了总统府。”
一瞬间,所有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
哈德夫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怪不得穆坎达对自己的地下布局、隐秘据点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总统在背后递消息出卖自己!
“好,很好。总统这个小人,我绝不会放过你。”
怒火翻腾过后,现实危机又压回心头。
现在不是清算内鬼的时候。再任由穆坎达这么扫荡下去,他经营金沙萨十余年的地下根基,今天就要化为飞灰。
他抓起桌上卫星电话,直接拨通总统的号码。
电话接通,哈德夫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立刻命令穆坎达停止戒严,终止清扫行动。再这么打下去,金沙萨局势彻底失控。”
总统握着听筒,内心十分冷静。他巴不得哈德夫与穆坎达斗得两败俱伤。
他缓缓开口:“想要我下令叫停可以,你得放开对你那边征兵渠道的封锁,让我这边可以顺利招募兵员。只要你答应,我立刻联系穆坎达。”
哈德夫沉默了一下,像是把那笔交易的账目在心里过了一遍:“……可以。”
挂断和哈德夫的通话,总统立刻拨通穆坎达的电话。
让其停手,其实他也不想穆坎达一锤子打死哈德夫,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现在这样就挺好,相信他们仇恨已经建立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会轻易住手,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穆坎达听到电话之后,表示想要停手可以,哈德夫需要亲自跟自己低头,不然自己是不会住手的,低头地方可以选择在总统府。
听到穆坎达的话,总统心中一动,表示他来劝说,一定让哈德夫那边同意。接着还表示谢谢穆坎达送过来的战利品。穆坎达表示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电话被哈德夫死死攥在手里,听筒里还回荡着总统转述过来的条件——要他亲自去总统府,当着总统的面,向穆坎达低头。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在哈德夫的自尊上。
他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的实木茶几,桌上剩下的酒瓶、玻璃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玻璃碎片混着酒水淌得到处都是。
“低头?!让我哈德夫,向穆坎达那个从基伍山里爬出来的家伙低头认错?”
哈德夫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低吼,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手握钢国大半政府军,经营金沙萨十余年,往日里都是别人看他脸色行事。
如今局势颠倒,居然要他当众服软,这对他而言,不亚于当众抽他一记耳光。
“穆坎达这是在羞辱我!他要的不是停战,是折掉我所有的威严!”
他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想直接拒绝,硬扛到底。可现实一把将他拽回冰冷的现实。
城南那座关键弹药库已经丢了,上万套武器装备一半流入总统府,一半握在穆坎达两万基伍老兵手里。
城内大大小小的地下据点接连被拔除,暗线不断暴露,再拒不妥协,用不了半天,他在金沙萨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力量就会被彻底清扫干净。
若是直接调城外部队入城硬拼,便是公开兵变。
穆坎达手握议会合法授权,背后还有总统借着弹药的甜头站在一旁,外部白人势力也不会允许他公然挑起内战。
一旦开战,就算能打赢,也必定两败俱伤,最后全部的果实,只会拱手送给总统。
输面子,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地下势力,保住自己的基本盘,留得日后反扑的机会。
若是硬刚,极有可能满盘皆输。暴怒冲顶的火气一点点被现实压下去,滔天的恨意全部死死闷在心底,眼底布满阴翳。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副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看着自家长官暴怒又强行隐忍的模样。
良久,哈德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满是压抑的戾气:“告诉总统……我同意。”
“我会去总统府。”
“但是告诉穆坎达,今日这一笔屈辱,我哈德夫记下了。”
“今日我低头,不代表我认输。这笔账,早晚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他嘴上应下这场屈辱的会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总统府,该如何周旋,又该埋下怎样的后手,等待反击的时机。
哈德夫整理好了军装,压下胸中无穷的怒火。
他心里抱着算计,今天只是暂时低头服软,先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去,等喘过气,再慢慢清算穆坎达、总统这两个人。
他只带了寥寥几名贴身护卫进入总统府,城外数万政府军还在驻地待命,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再说了穆坎达就算再狂妄,也不敢在总统的地盘上闹出大乱子。
跨过高高的石质拱门,哈德夫迈步走进总统府内部。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会客大厅的一瞬间,府外骤然响起密集整齐的脚步声。
轰隆隆……大批身着武警制服,实则是基伍省老兵的士兵,从街道两侧的建筑后方蜂拥冲出。
装甲车快速开赴各个出入口,直接把整座总统府团团围得水泄不通。
围墙内外全部被封锁,所有出入口尽数封死。
府门前值守的总统府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队士兵已经冲入院落。
“放下武器!不许动!”冰冷的枪口对准他们。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面前,总统府卫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阵短促的混乱之后,总统府护卫武器被全部收缴,一排排被摁在地面,失去行动能力。
屋内,正等待双方会面的总统听见外面嘈杂的动静,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哈德夫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浑身汗毛倒竖,脚步不自觉准备往外走去。
晚了。
数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已经冲进会客大厅,枪口齐刷刷对准哈德夫。
“哈德夫,你被捕了!”哈德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身旁的总统,眼神里满是暴怒与不敢置信:“是你串通穆坎达?你竟然敢直接动手?”
总统同样一脸懵,他完全不知道穆坎达会玩这一手,本以为只是一场调解谈判,万万没料到穆坎达直接撕破所有台面,
悍然包围总统府抓人。
他慌忙开口:“穆坎达!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总统府!你没有权力在这里动手!”
穆坎达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卫队,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权力?国家已经授予我扫黑除恶、打击非法武装的权力。”
他抬手,手下递过来厚厚一摞卷宗,全是这一次扫黑行动,从各个据点、秘密档案、缴获文件之中搜集来的确凿证据。
里面记录着哈德夫私建地下武装、走私大量军火、培植黑帮势力、暗杀政敌、贪墨国库物资、勾结境外势力的一条条罪状。
“哈德夫,私蓄武装,操纵首都暗杀,勾结外部势力祸乱国家,罪证确凿。”哈德夫看着那一叠叠证据,浑身冰凉,这些都是他藏在暗处的秘密,如今全部被翻到台面上。
他这才明白,穆坎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判,所谓让他来来总统府低头认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引诱他自投罗网。
“穆坎达!你耍诈!我的城外数万政府军不会善罢甘休!”哈德夫厉声咆哮。
穆坎达淡淡回应:“城外的部队,已经收到国防部的临时命令,原地驻守,禁止擅自行动。敢擅自调动,按叛乱处理。”
穆坎达来之前早已经安排人手同步施压城外各个政府军将领,再加上哈德夫落在自己手中,群龙无首的城外大军,一时间根本不敢贸然起事。
而自己只要遵从林风所说的快刀斩乱麻,直接将哈德夫合法按死,城外的大军不是问题。
几名士兵上前,扣住哈德夫的双臂,将他死死押住。
堂堂手握钢国大半正规军的国防前部长,就这样在总统府之内,直接沦为阶下囚。
总统站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本想坐山观虎斗,让两人互相消耗,结果转眼之间,哈德夫直接落入穆坎达手中,棋局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他想要开口阻拦,可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武警士兵,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穆坎达根本不给斡旋的余地。
连夜召开特别军事法庭,凭借扫黑缴获的全部物证、人证,流程快速走完,当庭宣判:
哈德夫多项罪名成立,判处死刑,次日执行枪决。
消息连夜传遍整个金沙萨。
一夜之间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