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夫被抓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金沙萨像是被人按了一下静音键。消息从城中心扩散到城郊,有人震惊,有人拍手,有人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整个金沙萨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所有听到这个名字以“已逮捕”的形式报出来的人,都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消息自己便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传播速度,不需要有人在中间接力。
谁也没想到穆坎达胆子这么大,动作这么快。
前脚扫黑除恶,把哈德夫在首都的爪牙抓得一干二净,后脚就敢直接动手逮捕哈德夫本人。
更是绕过最高法院、绕过总统,直接宣判死刑,明日行刑。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时间,等消息传遍全城的时候,哈德夫已经被关进了牢房里了。
所有人都知道金沙萨变天了,只是没有人先说出那两个字,因为说出来就代表这件事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总统还没从哈德夫被从自己眼皮底下抓走里缓过来,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心里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接起来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音隔着越洋线路传过来时有些失真,但那几个关键词他每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内容大意是:“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放任穆坎达抓走哈德夫?不知道这样会让穆坎达一家独大吗?就凭你手里那三瓜两枣,如何能斗得过穆坎达?”
总统握着听筒,一句话也没解释,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穆坎达动手的时候没有通知他,宣判的时候没有通过他,从头到尾他只是被告知了结果。
挂断电话之后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手还搭在听筒上没松开。
他之前还觉得穆坎达是自己亲手提拔的好手下,是拥戴他的,现在看全是假的,一个赛一个的狼子野心。
可骂归骂,事情已经出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抱怨,是让穆坎达同意暂缓行刑,让哈德夫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有希望,只要人还在,后面的事就可以继续想办法。
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联系各位议员,明日一早召开紧急议会。议题就一个——暂缓审判哈德夫。”
他必须比穆坎达更快,至少不能比对方慢。
哈德夫被关进大牢之后,穆坎达立刻联系了林风。电话里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人抓到了,下一步怎么办”的征询:“人已经进去了。明天执行死刑”
林风听到后点了点头,心终于放了下来
借着穆坎达问道:”城外的政府军虽然下了原地待命的命令,但随着哈德夫被捕的消息传出去,他的死忠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着。之前哈德夫被半路截走的事情还摆在那里,这次恐怕也会有人来救。”
林风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
本来他也没准备现在就让穆坎达动手的,开始只是想着趁机扫黑除恶的势头敲哈德夫一笔敲哈德夫一笔大的,从他名下城外政府军上咬下一块肉,让穆坎达的势力再次增长就好。
可就在交代完穆坎达之后,猛然想到欲成大事优柔寡断怎么行,兵权在手,只要有机会必须一击致命,绝对不能妇人之仁,给对手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如果当年项羽鸿门宴灭了刘邦,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乌江自刎。
如果何进当时直接派兵灭了十常侍,三国可能都要改写。
如果李建成逮着机会直接安排刀斧手灭了李世民,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玄武门事变。
所以在穆坎达出动之前他特意交代过——带足兵马,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把哈德夫当场弄死。就算不弄死,也要逮捕。
现在计划分毫不差,整个金沙萨可以说已经落到了穆坎达手中。
回过神来的林风表示“人既然抓了,就别给他留喘气的机会。明天太晚了。迟则生变,他那些部下不会等。”穆坎达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我现在安排人动手?”林风说:“你别亲自动手,这对你的形象很不好,把他关到一个全是跟他有仇的监牢里面,接下来就不需要关注了。”他说完放下电话。
穆坎达没有追问,那句“不需要我们再管”已经够了。
赵瑞龙当时正坐在书房的角落里,端着一杯茶全程听了下来。
他虽听懂了一件事——哈德夫活不过今晚。他把茶杯放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绝,太绝了。这么玩,哈德夫要是能活到明天,我……”他想了想,还是没敢拿娶穆坎达妹妹当赌注,最后只能含糊地补了一句,“反正他活不了。”
哈德夫被抓的消息传到城外政府军驻地的时候,他的哪些心腹果然坐不住了。他们自发的集结起来,有人从驻地偷了装备,有人连夜组织人手,目标只有一个——劫狱。
队伍在夜色中穿过城郊,沿着主干道向城区方向移动。
方向一致,速度差不多,目标都是关押哈德夫的监狱。
那些车辆刚驶进金沙萨不到两公里,就被一排路障截停了。
伏击设在一条必经的窄路上,两边的建筑物早就清空了人员,只剩下几排等待的枪口。队伍进入伏击圈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警告,只有第一声枪响作为开始的信号。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哈德夫的人被堵在两条的交叉口中间进退不得,后面的人冲不进去,前面的人也撤不出去。枪声停下来的时候,路面上的身影已经不再移动了。
穆坎达的人清理完现场之后,把所有车辆和武器收走,路障撤了,路面冲洗了一遍。天亮之前,那段路恢复了通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同一时间,监狱内部也安静下来了。哈德夫被关进了一间特殊的牢房。不是重兵把守的单间,而是大通铺,里面关着十几个因为各种原因被他送进来的人。
有人在政治斗争中被他整垮,有人是当年扫黑除恶时被他当典型推出去的,有人只是挡了他的路就被随意塞了罪名送了进来。牢门关上之后,铁锁落槽的声音在走廊里传了一小段,然后被墙壁收住了。
那天夜里没有人去确认那间牢房里发生了什么,看守换岗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动静,比平时大一些,但持续时间很短。第二天早上打开牢门的时候,哈德夫已经咽气了。
至于他的宝贝儿子早就受不了钢国十大酷刑,给他提前探道去了。
第二天上午,总统紧急召集的议会如期召开。他到得比往常早了一些,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握着那份还没来得及念出来的暂缓行刑议案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座位,议员们已经到齐了大半,有人正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手里的文件,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步从哈德夫的席位移到了穆坎达的方向。
穆坎达走进会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层沉痛。他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一脸悲痛的坐着,仿佛死了亲妈一样。
总统率先发言,宣布本次紧急议会的主要议题——讨论对前国防部长哈德夫的处置方案。他的话还没说完,穆坎达站了起来。他面向台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我有一件不幸的消息要向议会通报——哈德夫部长,昨晚在监牢中,因监狱人员看管不严,被之前的仇家群殴,不幸去世了。”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很遗憾”的底色。
“对于这件事,我作为国防部长,深表遗憾。”
台下安静了。总统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份议案还握在他手里,还没来得及递出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瘫靠在椅背上。快,太快了。他连夜联系的二十多个议员,他准备了一晚上的措辞,他手里的那份还没送出去的暂缓议案,全部失去了意义。
议员们的反应比总统快。纷纷安慰起来,表示哈德夫罪有应得,他该死,穆坎达部长不必悲伤。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要求调查。所有人都知道,哈德夫死了,接下来金沙萨将是穆坎达的天下。
至于哈德夫怎么死的,不重要,失败者不需要被记住。
议会结束之后,金沙萨的街道恢复了平静。
扫黑除恶的清剿行动也已经结束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重新开了门。
哈德夫的宅邸已经被封了。
大门上贴了封条,门口的卫兵换成了穆坎达的人。
穆坎达回到办公室,把那份关于哈德夫死亡报告的文件扔进了碎纸机里面。
林风的电话打了进来:“解决了?”
穆坎达说:“解决了。”
金沙萨的天变了,又好像没变。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铺子还是那些铺子,车流在路口转弯时的速度跟之前差不多,只是一些人挪了个位置,一些名字从墙上被取了下来,另外一些名字正在被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