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情报官，目光锐利如刀。
“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调查这个疑似勇者的家伙所有资料，他的出身，他的师承，他的斗气属性，他的剑意特点，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西南解放区的，他和革命军的关系是什么，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是！”情报官连忙应道。
“另外，联络我们在解放区潜伏最久的卧底，革命军内部肯定有人知道他的底细。”克莉丝·莱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我要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勇者。”
情报官领命退下后，大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克莉丝·莱恩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碧蓝色的眼眸望着跳动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如果秦恒真的是勇者，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勇者站在革命军一方，意味着革命军拥有了起源星上最强的战力。
即便现在这个勇者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以勇者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无人能敌的存在。
到那时，别说北境联军，就算是整个莱恩王国，恐怕都挡不住革命军的步伐。
但更让克莉丝·莱恩想不通的是勇者为什么要帮革命军？
勇者被召唤到起源星的使命，就是讨伐魔王。
而魔王，正是革命军的首领郭远。
按理说，勇者和魔王是宿命中的死敌，见面就应该不死不休。
可秦恒不仅没有去杀郭远，反而在革命军的解放区里，为革命军出生入死。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莉丝·莱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恒的资料，年轻，极强，来历不明，六阶中期却能逆伐四阶，拥有接近传奇的战力。
这些特征，每一条都和传说中的勇者吻合。但唯独他站在革命军一方这一点，与勇者的使命完全相悖。
“除非……”克莉丝·莱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除非这一代的勇者和魔王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以至于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勇者和魔王，宿敌中的宿敌，怎么可能有特殊关系？但除了这个解释，她又想不出其他理由。
“无论如何，必须先确认他的身份。”
.......
秦恒在世界空间里躺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经脉的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
风刃刮骨的后遗症让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稍微动一下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斗气结晶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
他在世界空间里又待了十几天，靠着之前储备的药剂和干粮撑了过来。
期间他用精神力探查过几次外界的情况，那支船队的残骸已经被北境联军发现并拖走了，河面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秦恒能感觉到，北境联军的巡逻密度明显增加了，尤其是水路沿线，几乎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哨卡。
克莉丝·莱恩显然被这次伏击失败激怒了，但她没有声张。
北境联军对外宣称那支船队遭遇了革命军的袭击，损失了一批物资，仅此而已。
两名四阶剑士、一名四阶毒属性魔法师、三十名魔法师的阵亡，被轻描淡写地掩盖了过去。
秦恒对此并不意外，克莉丝·莱恩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让手下知道她用这么豪华的阵容去伏击一个六阶剑士，结果还被人反杀了。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对北境联军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半个月后，秦恒的伤势恢复了七八成，这才从世界空间中出来，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西南解放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军区医院，上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医师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次又是什么禁术？”女医师问道。
“没有，就是受了点皮外伤。”秦恒面不改色地说。
女医师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多问，她给秦恒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他除了左肩有一道已经愈合的剑伤之外，体内的经脉有多处细微的损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刮过一样。
她皱了皱眉，开了几瓶经脉修复药剂，叮嘱他好好休养，然后就把人赶了出去。
秦恒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了巴顿。
“回来了？”巴顿问道。
“回来了。”秦恒点了点头。
“这回怎么这么久？”
“中埋伏了。”秦恒顿了顿，说出了埋伏他的具体阵容:“两个四阶剑士，一个四阶毒属性魔法师，二十九个能布置法阵的魔法师。”
“你小子，”巴顿的声音有些沙哑，“真是个怪物。”
两人并肩朝指挥部走去。路上，巴顿将最近半个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北境联军的围困还在继续，但攻势明显放缓了。
克莉丝·莱恩似乎在调整战略，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加强了封锁和渗透。
革命军的麻雀战依旧在打，但效果不如之前，因为北境联军的运输队现在都配备了大量的护卫，而且路线变得更加隐秘。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巴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秦恒侧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巴顿低声说道，“是我们内部的人。”
秦恒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谁？”
“还不确定。但郭雯大人亲自出手了。”巴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所有瞎打听的，全都被她抓了起来。审讯过后没问题的放出来，有问题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抓了多少？”
“二十几个。”巴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其中有一个，已经爬到了军需处二把手的位置，在解放区潜伏了至少十三年，藏得极深，如果不是这次他急着打听你的消息，恐怕还揪不出来。”
秦恒的眉头微微皱起，军需处二把手，这个位置虽然不算最高层，但已经能接触到大量的核心机密，兵力部署、物资储备、调动计划，这些情报如果落到北境联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郭雯从这些间谍嘴里撬出了不少东西。”巴顿继续说道，“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他们在调查你是不是勇者。”
秦恒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巴顿说道:“看来北境联军，或者说那位三公主，智商还是很在线的。”
巴顿看着秦恒平静的表情，心中暗暗佩服，换做别人，听说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多少会有些慌乱。
但秦恒的反应就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甚至还抽空夸了敌人一句。
“郭雯大人让我问你，后续怎么处理。”巴顿说道。
秦恒想了想，问道：“她是怎么应对的？”
“她让人故意透露了一些假消息。”巴顿说道，“说你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在天空法圣的遗迹里获得了逆天机缘。
天空法圣伊莉莎是近几千年级，唯一一个能以圣域境界力战半神的强者，她的遗迹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奇怪，这个说法至少表面上说得通。”
秦恒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这个借口虽然不能完全打消克莉丝·莱恩的怀疑，但至少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就不敢贸然认定我是勇者。”
“确实，如果她认定你是勇者，反倒是会让联军，甚至是五大王国陷入恐慌，勇者站在革命军一边，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不错，如果她确定我是勇者，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拉拢我，如果拉拢不成，就是直接对我下杀手了。
因为勇者的成长速度太快了，拖得越久，杀我的难度就越大，但如果我只是一个运气好得到了逆天机缘的普通剑士，她就不会把所有的资源都压在我身上，毕竟在她眼里，一个靠机缘变强的人，上限是有限的。”
“但纸包不住火，你迟早会突破传奇、突破圣域，到那时候，你的实力就不是‘机缘’能解释的了。”
“放心吧！到那时候，我也不需要解释了。”秦恒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锋芒，“等我突破传奇，我就有把握逆伐圣域，就是半神亲至，也能保住性命，等我突破圣域，这世界除了那三位半神巅峰，也我就再无敌手了。”
巴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秦恒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秦恒低调了很多。他没有再单独出去执行任务，而是留在解放区里安心养伤和修炼。
偶尔会去指挥部帮巴顿分析一下战局，或者去训练场指点一下革命军的年轻剑士们。
他的剑道造诣远超同阶，即便是随口指点几句，也能让那些年轻剑士受益匪浅。
北境联军那边的渗透被郭雯铁腕镇压之后，消停了不少。
克莉丝·莱恩似乎暂时放弃了对秦恒身份的追查，转而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围困战中。
战局依旧胶着，双方都在等待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恒的伤势在半个月后彻底痊愈，斗气结晶也恢复如初。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剑意的打磨上。
上次与两名四阶剑士的交手，让他对暴风剑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尤其是“凝”和“散”两个新招式的实战运用，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秦恒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六阶后期。
斗气结晶又膨胀了一圈，经脉中的斗气更加凝练，剑意的掌控也更加纯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对秦恒来说，每一步都在为突破传奇积蓄力量。
这天下午，秦恒正在训练场里指点石龙剑法。
石龙的天赋不算出众，但胜在勤奋，半年来剑法进步不小。
秦恒刚纠正完他的一个起手式，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艾琳娜、罗莎琳正朝他走来。
艾琳娜走在最前面，半年不见，她的气质更加清冷了。
身上的魔力波动比之前强了一大截，显然已经彻底消化了在天空法圣遗迹中的所得。
她的冰蓝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配上那张精致的面容，让训练场上的不少年轻战士都看直了眼。
罗莎琳跟在她身后，一头火红的长发依旧张扬如火焰。
她的魔力波动也比半年前强了不少，显然在火系魔法上有了新的突破。
秦恒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艾琳娜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已经消化了上次在遗迹中的所得。”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想和你再去闯一次天空法圣的遗迹。”
秦恒挑了挑眉。
“你们想再次挑战伊莉莎？”
“对。”罗莎琳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秦恒自己对天空法圣的遗产也很兴趣，如果能通过考验，说不定能得到伊莉莎留下的真正传承。
“可以。”秦恒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艾琳娜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需要的物资，路线也规划好了。这次我们走北面那条山路，虽然绕远一些，但可以避开北境联军的巡逻队。”
秦恒没有异议，他让石龙继续练剑，自己则跟着艾琳娜她们去检查明天出发需要的装备和物资。
当天晚上，秦恒独自一人坐在住处的屋顶上，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秦恒回想起伊莉莎用亡灵魔法将自己复苏的画面，以及她堪比四阶巅峰魔兽的肉身。
尽管秦恒已经突破了两个小境界，剑意也提升了不少，再次面对伊莉莎的时候，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除非是动用法则之力。
他甚至有些怀疑，天空法圣真的是六阶能击败的吗？
他可是这个时代的勇者，他都打的这么费劲了，那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