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莲拉着沈嘉兰并肩坐在回廊上,神秘兮兮地拿出两条桃粉琉璃手串,清新软糯,寓意春日芳华,正适合豆蔻少女。
“我们一人一条,我的上面刻着一个莲字,你的上面刻着一个兰字。戴上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姐妹。”
姐妹二人将手链戴在手上比了一下,沈嘉兰叹道:“真好看。”又摘下来收回到精致的小木盒子里,准备改日再戴上。
“姐姐,我想吃桃花酥,为什么今天不让摆桃花酥?”沈嘉莲有一下没一下轻晃着绣鞋,撇了撇嘴。
“乖,等茶会过后,姐姐陪你慢慢吃。林四小姐有桃花藓,碰不得桃子。要是误食了会很麻烦。”
“你倒是挺照顾她的,可是林家的人到现在还没来。”沈嘉莲有些不悦。
今日是沈府的茶会,老太太还邀请了林府的人。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其余众位夫人小姐簇拥四周,厅中花团锦簇,各奴婢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往来,摆上瓜果点心。
沈老夫人满意地看着众女:“咱们沈家的姑娘,个个读书识字,风骨如兰,不比那些男儿差。”
众女眷齐声应是。
沈嘉兰走过去对祖母道:“老太太,您肠胃弱,需少食多餐,我让厨娘准备了桃花酥、杏仁露、梅脯,作茶会后的小点,既清心养肺,又健胃消食。”
沈三夫人称赞道:“还是嘉兰细心妥帖,不愧是大嫂的女儿。”
崔雪梅笑道:“论心细,谁能和咱们老太太的八百个心眼子比,都是老太太教得好。”
沈家家族和睦,其乐融融。
沈老夫人看了看香漏,十分奇怪,都巳时了,林家人怎么还没到?
孙嬷嬷匆匆进来,惊慌地将两份文帖交给崔雪梅,一份是庚帖,另一份是林府送来的退婚书。
退婚书上表明了两个孩子命理不合,生辰相克,若强行结缘,恐成怨家,今议解除婚约,各寻良缘,自后再无瓜葛。
沈老夫人没有看帖子也知道那是退婚书,对林家十分失望:“林家是要退婚吗?”
众人皆不可置信,沈嘉兰踉跄后退一步,感到一阵震惊羞辱。
崔雪梅猛地合上退婚书,气的面色铁青:“林家欺人太甚!备轿,我要去林府。”如此这般儿戏,沈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正在这时,一群气势汹汹的锦衣卫冲进沈府。
正往外走的崔雪梅看到冲进来的锦衣卫,惊骇失色:“你们要做什么?”
众女眷惊怕,沈老夫人却迅速镇静下来.
一脸阴沉的锦衣卫指挥使走进来:“奉旨抄家,沈老夫人、沈夫人,对不住了。”
太监在一旁宣读圣旨:“大学士沈其翰,罔上负恩,谋国不忠,着洗家满门男子皆斩,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抄没财产入官。”
锦衣卫冲入沈府各处,婢女奴仆惊恐失措。花厅内,锦衣卫粗鲁地四处查抄,兰草被推倒在地上。众女眷们被粗暴地推搡拉扯。
沈老夫人昂然而立,怒目相视:“放肆!”锦衣卫被她的威严所慑,一时不敢再动手。
沈老夫人昂首挺胸往外走,众女眷紧紧跟随,虽神情惶恐不安,却都临危不乱,年纪最小的沈嘉莲也都在努力忍着哭泣,只害怕地紧拉着母亲的手。
众人席地坐在干草上,头上的贵重首饰和华丽的外衣都已被抄没。
众女眷皆不明白为何遭受这无端之灾,何来的谋国不忠。
沈老夫人向众人解释,当年圣上还是藩王时,沈其翰和林昭祥曾联名向废帝谏言削藩。
而今,藩王上位的帝王,一直记着当年的事,逼沈其翰谴责废帝失德,他不肯,因此圣上要治沈家一个谋逆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