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雨的问题解决,陆婉晴心底还是不怎么能够开心的起来。
因为霍砚虽然没有高烧了,还脱离了危险,可人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件事只要一天还在,就等于一直悬挂在陆婉晴的心头,使得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
大家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霍砚,陆婉晴也不好意思把情绪外露,还得继续强颜欢笑的吃着东西,表现出自己一定会坚强的样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有可能会改变霍砚命运,也有可能导致霍砚在也没办法醒来。
沈建洲明明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继续坚守不肯离开,这天他找到一个机会,凑到陆婉晴身边道:
“听说霍砚的身体已经渡过危险期,只是人还没有醒过来,恭喜你。”
“嗯,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陆婉晴有些不耐烦。
沈建洲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看到她的脸色十分憔悴,反而出声关心道:
“你怀着孩子还要轮班照顾霍砚,是不是累着了?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
“不用了,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你,我也不可能相信你。”
陆婉晴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霍砚休息的地方是两扇对开门组成的大房间,里面的土炕很大很大,门开起来的时候,房间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由于上次沈建洲闹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听见了,众人也都知道陆婉晴和沈建洲曾经是未婚夫妻,是后来沈建洲移情别恋,陆婉晴才和霍砚结婚的。
尽管陆婉晴表现的对沈建洲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休息的人大多都无事可干,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在旁边议论纷纷。
陆婉晴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路过的人看她的目光不一样,她提高了音量:
“沈同志,你有多余的时间不如帮着农民犁地,现在正是抢收的时候,或者你不喜欢犁地,你也可以去帮着找一下跑丢的不法分子,总之我这里是不需要你,还请你不要来自找不痛快。”
“你又何必……”
沈建洲感觉到陆婉晴的敌视和防备。
看了一眼周围的确也全是异样的目光,于是又和吴曼云交代了一声:
“我先走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事情再叫我。”
吴曼云感觉到有些无语,并不把沈建洲的话放在心上。
等到了中午轮替照顾霍砚的时候,沈建洲见周围没什么人,又跟在陆婉晴身后说道:
“婉晴,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和你订婚又和姜薇结婚,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我心里对你是很愧疚的,现在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来弥补我心中的愧疚。”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沈建洲皱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什么你都听,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现在怜惜你怀着孩子还要照顾病人,你就听我一次行不行。”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陆婉晴回过头,目光冰冷的盯着沈建洲:“沈建洲,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别逼我动手打你。”
沈建洲恍惚了一下。
上一世,有人说陆婉晴就是他沈建洲养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现在的陆婉晴容色严肃,充满杀气,和上辈子的模样无法重叠。
“我是看吴医生和周院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所以才觉得……”
陆婉晴继续冷笑着:“我听他们的,那是因为他们是医生,他们能够救霍砚的命,你会什么?你只会像个爱诅咒人的乌鸦一样,不停的叽叽喳喳。”
“婉晴,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害你。”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都跟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目的。”
“婉晴,你……”
“请你叫我陆同志,或者叫我一声霍嫂子,我现在是霍砚的妻子,一辈子都只会是霍砚的妻子。”
沈建洲被陆婉晴的话噎了一下,他在陆婉晴临死时候说过一句:
“你做了一辈子的沈夫人,现在轮到姜薇体验一下这个身份了,人不会一辈子都做谁的妻子。”
他没想到,即便是霍砚生死未卜,陆婉晴对他的感情也那样深。
更没想过有些人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行!你既然这样说,那我就暂时尊重你的意愿,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霍砚从今以后都不醒过来了,又或者醒过来之后变成一个残疾人怎么办?又或者他没挺过去!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
陆婉晴的表情很坚定:“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这辈子都只会有他一个丈夫。”
“陆婉晴,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说这些气话,你我都清楚,你当初不过是为了早点搬出去,给你嫂子生孩子腾地方,所以才随便找到霍砚嫁了。”
“霍砚是我仔细考虑之后,慎重选择的人,我最开始喜欢他是因为他人品好,时间长了我对他的感情只增不减,他就是我的毕生挚爱。”
沈建洲听见陆婉晴说的,脸色顿时一沉:
“你再说一次!”
“我说霍砚就是我的毕生挚爱!”
“陆婉晴!你说这些就是为了气我是不是!”沈建洲咬牙,脸色前所未有的青黑难看:“霍砚只不过是条件好一些,你无法嫁给心爱的人,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你根本不会因为这样就爱上他,要么就是你的错觉。”
“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定义我?我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我自己最清楚,我就是爱霍砚,我无可救药的爱他。”
陆婉晴一句比一句的笃定,把沈建洲彻底钉死在原地。
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恐慌,将沈建洲最后一丝理智席卷。
他越过吴曼云,一把冲上前抓住陆婉晴的半边肩膀:“婉晴……你听我说……”
“滚开一点!”陆婉晴抬手就是一巴掌。
顺带,她一把将想要过来保护自己的吴曼云拉到自己的身前:
“沈建洲,你已婚,我也另嫁他人,你是个烂黄瓜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我是的名声是很好的,请你不要把我拖下水!我警告你我现在是军人家属,你这样的纠缠是违法的。”
沈建洲看着陆婉晴冰冷的眼神,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他彻底感觉到命运不被自己掌控,有些属于他的珍贵的东西,正在流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