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者伯夷偏殿内,苏噜三再次发起了通宵协议.一群老臣将军面对苏噜三的质问正在发愣.
“这么多年,每年花那么多钱.这就是你们说的固若金汤?十万人打不过四万人?平原决战,真是可笑.被人家一战歼灭,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狺狺狂吠!”
面对苏噜三的怒火,没有人接茬.
“大王,还是考虑下一步怎么办吧.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苏噜三面色铁青的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正是松多.他也知道松多说的对,可看见这群废物就一脑门火气.
“说罢,你们有什么办法?”
大臣将军们面面相觑,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谁能保证泗水的城门挡得住那火炮?
“大王,他们人少.这是致命的缺点.哪怕城门守不住我们也可以进入巷战.哪怕打烂整个泗水城,军方也会保证陛下的安全.”
一位独眼将军站出来说道,话音一落便有人站出来反驳.
“苏大强,你说的轻松.就凭城卫军那点人?就算招募青壮守城也要建立在有城可守的基础上.城门一破,那些人冲进来.你怎么保证大王的安全?”
苏大强一愣,但不能落了士气.指责大臣.“卡隆,你!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
卡隆斜了一眼苏大强,轻抚胡须.“我觉得如今的泗水城太危险了,大王已经不适合再在这么危险的城池逗留.应该先行前往猛城聚集军队,统领全局.”
苏大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卡隆.这位说的好听,实际不就是弃城而逃么!
“你...”
“我什么我?如今那些人就在外面铸造京观.你我都是一把年纪了.不怕死!可死了之后满者伯夷怎么办?”卡隆瞪向苏大强,不退一步!
苏大强扫视一圈,逐渐沉默.可这事儿也不是他俩能做得了主的,到底怎么办还要看上面那位.
“大王,还请尽早定夺!”
苏噜三犹豫,这一走看似简单.可他也就成了满者伯夷第一个丢弃王都的大王.不论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抛弃就是抛弃,落荒而逃就是落荒而逃!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苏噜三一手撑着脑袋,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嘶哑的.
还有一个办法,可偏殿里的人都不敢说,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松多站出来.“陛下,还可以和谈.大明远道而来,补给和兵源的补充周期太长,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和他们一战.如果真的陷入巷战的情况是我们双方都不希望看到的.”
“就算我们赢了,泗水城也会变为一片焦土.而对方一个不慎,四万人将全军覆没.在无力量对我们构成威胁!”
其实松多这些话大家都清楚,只是没人提起.那份条约实在太苛刻了.
苏噜三沉默片刻.“松多,如果是你去谈.有把握么?”他没说要把条款降低到什么地步,也没说哪条需要取消.潜台词就是赋予松多自己调配的权利.
可这权利就是一个大坑!
巨坑!
松多先是身子一颤,他看向苏噜三.苏噜三却转过了头,不去看他.这时候松多已经明白了苏噜三的意思.暗自苦笑一声,声音略显颤抖.
“臣,尽力便是...”
“嗯!”苏噜三喉咙里哼了一声.“今晚就这样吧,明日由松多先去探一探,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行礼,退去.
松多浑浑噩噩的走在出去的路上,苏大强和卡隆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他们知道么?他们当然知道,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他们同样知道.老狐狸们没往自己身上揽活,愣头青...或许说忠臣会帮他们办好的.
第二日.
“哦,又是你啊?”冯龙微笑着打量起了眼前的松多,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松多明显萎靡了不少.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蔫黄瓜一样.
松多脸上挤出一个笑脸,从怀里掏出那份条约.“大人,我觉的这份条约有些苛刻了!虽然我们满者伯夷败了一场,可我们还有五百万百姓,随时可以拉出一支几十万人的部队...”
冯龙笑眯眯的听着翻译说,再看松多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像是再看一只受伤的小兽,面对比他强大的野兽无奈的蜷缩在角落龇牙咧嘴试图靠着稚嫩的吼声和几颗乳牙逼退强敌.
“几十万人?你在逗我笑么?那么满者伯夷需要多久才能拉起这支队伍?而从这里抵达暹罗只需要不足七天,只需要半月时间,明约就能拉起一只十余万人的职业士兵!”
“你应该明白职业士兵和民兵的区别吧?”冯龙笑的有点冷,顿了一下给翻译时间.“你们的城池对我们来说跟没有一样.野战,巷战里你们满者伯夷有多少命够填!”
松多越听脑门上的汗越多,眼前将军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彻底撕毁了满者伯夷身上的遮羞布.
满者伯夷看似强壮的外表下,陆军并不发达.甚至说很落后,他们没有坚实的甲胄,也没有什么系统的训练.
这一点从战场上就能看出来,远程武器极度匮乏.唯一拿得出手的远程兵种----投矛兵不善战阵.
几乎一触即溃...不可否认他们的战斗意志还算不错,可实力摆在那里光靠战斗意志是没用的.
对于投矛兵来说,或者说对于满者伯夷人来说,山林捕猎和宗族械斗才是他们擅长的东西.
“可这份条约,我王是不会同意的.哪怕满者伯夷被打成一片焦土,泗水城灰飞烟灭.满者伯夷永不为奴!”松多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软弱,要让明军察觉到继续进攻会造成的损失才好继续讨价还价.
“呵!”冯龙嗤笑一声.“你们的王或许会死,王室或许也会覆灭.可满者伯夷不会...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好好想想吧,条件已经很宽松了.”
冯龙说完就是一脸送客的表情,丝毫没给松多转圜的余地.
松多琢磨着冯龙最后一句话,片刻后他只觉得后背阵阵凉意.这话什么意思?有人投敌?一定是有人跟明人接触了,可...松多的怒气刚燃起来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榻.
一时间松多只感觉一股无力感阵阵袭来,而自己就像是溺水者一样,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沦.
偏偏此刻正好走到京观旁,马上的松多下意识抬眼看去.一颗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像是在看着自己一样.未曾死去的士兵还在哀嚎,霎时间松多入坠无间炼狱.一股窒息感袭来,松多眼前一黑.
“松多大人,大人...”
这是松多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