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对儿子这种掀屋顶的操作早就习以为常了。
裴时序猛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眸猩红，直勾勾地盯着裴闻景，声音却压得极低：“爸，你什么意思？”
裴闻景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女孩有些眼熟，就去查了查。”
裴时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父亲，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她为什么选择爬你的床，不爬我的？难道你能给她的，我给不了吗？”
“咳……咳咳……”
饶是以裴闻景的淡定，都被自己儿子这清奇的脑回路和惊人的恋爱脑给惊呆了。
他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一言难尽地看了裴时序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所以，哪怕看了这些，你还是想要她？”
裴时序胸口剧烈起伏，嫉妒、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说他不在乎，那绝对是骗人的。
他此刻已经嫉恨到要爆炸了，恨不得杀了所有和司念有过暧昧、甚至只是企图的男人。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今天见到的司念，和资料里那个浓妆艳抹、辗转于多个男人之间的女孩，真的是一个人吗？
之前没失忆的他，真的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吗？
裴时序心乱如麻，各种情绪撕扯着他。
可听到裴闻景的问话，他还是下意识地、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要！”
裴闻景倒不意外。
他们裴家的人，骨子里都是这样的。
一旦认定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撞了南墙也绝不会回头。
如果对方愿意，那就温柔缠绵地要。
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地要。
如果这些都不行，那就只有……用更强硬的手段，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裴闻景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慢慢抚摸着杯沿，一下，又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自己清楚想要的是什么就好。”
裴时序冷着脸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回过头道：“爸，你以后还是别见念念了。”
裴闻景：“……”
裴闻景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笑骂：“滚！”
臭小子，防情敌都防到他老子头上来了。
……
裴时序下楼的时候，一辆加长林肯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集团门口。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暗刃队长天枢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暗刃队长已经从梁嵩那里知道了裴时序失忆的事，所以汇报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务来格外细致，生怕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可他汇报到一半，却被裴时序打断了：“我以前和她，是怎么相处的？”
暗刃队长愣了不到半秒，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司念。
他立刻坐正了身体，回答：“您和司小姐非常恩爱。您每天亲自接送司小姐上下学，司小姐还给您亲手做过早餐。您对司小姐特别宠……balabalabala……”
裴时序听着听着，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暗刃队长在心中给自己暗暗点了个赞：投少爷所好，唯司小姐耳！
等暗刃队长绞尽脑汁说完了两人所有的恩爱细节。
裴时序的眸光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我以前……是怎么看待那些事情的？”
暗刃队长依旧秒懂。
他有些怜悯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然后清了清嗓子，努力学着裴时序当初的语气，惟妙惟肖道：“少爷您说：这些事，不能怪她。她年纪小，不懂事，又缺钱，自然容易被那些虚有其表的玩意欺骗。而且，这些都是她和我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司念的眼里只有我，她说过，她只喜欢我。至于那些无聊的过去和人，她很快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裴时序双眼一亮。
没错！
司念没选择他们，最终选择了自己，那就代表，比起他们，她更喜欢自己。
暗刃队长看着裴时序的表情，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其实……其实属下也觉得，司小姐不是资料里那种恬不知耻、水性杨花的人。以前那些传闻，可能是有误会。”
他说的是真心话。
如今裴时序的别墅里，上到管家下到仆从，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司念。
这几天裴时序不在，家里的佣人们每天追着他问“司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住”“要不要提前准备她爱吃的点心”。
就连贴身保护过司念的天霜和天璇，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她们面前说司念半句不好。
暗刃队长自己更是觉得，司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
裴时序靠在座椅里，偏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暗刃队长被这笑声弄得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少爷？”
“以前的，我可以不在乎。”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阴湿变态：
“但从今往后，我要她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
暗刃队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就说嘛，他们家少爷就算失忆了，骨子里那股子对司小姐的偏执和恋爱脑，是一点都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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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序一番心理建设，勉强把自己哄好了，可心底那股被勾起的邪火和妒意依旧烧得旺盛，憋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索性没有回家，直接回镇诡司，随手领了个附近城市刚上报的B级诡境清理任务，孤身一人杀了进去。
等他再回到镇诡司总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连作战服都没换，就那么带着一身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阴厉煞气，面无表情地穿过大厅，朝着司长办公室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看到他的人无不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时序没有去换作战服，就那么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一脚踹开了周泽勋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