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勋刚从医疗室看望完被惩戒的两个老友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闯进来的人形凶器,还伴随着一股快把他熏吐的血腥气,吓得他手一哆嗦,保温杯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他手忙脚乱地抱稳了杯子,咕咚咽下那口茶压了压惊,这才破口大骂:“臭小子!大晚上的,你这副架势是要干嘛?罚了老张和老楚还不够,现在连我也要罚是不是?!”
砰——!
裴时序将一只暗红色的封诡珠拍在桌上,冷笑一声:“怎么,他们不该罚?”
周泽勋低头一看那颗封诡珠,眼前顿时一亮:“哟,又带回来一只鬼王?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
他的手指刚要去摸那颗珠子,就听裴时序阴测测地开口:“研究所到底怎么回事?做实验,做到我队员头上了?”
说到这件事,周泽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眉头紧紧皱起:“说到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
“我们镇诡司的研究所,确实会对一些濒临堕化的超凡者进行特殊治疗和观察,采集数据,寻找对抗堕化的方法。但那也是因为,这些超凡者基本上已经无药可救,这样做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而且全程都会有监察部的人在旁监督记录,按理说,绝对不该允许出现滥用私刑、随意将超凡者当做实验体的情况。”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困惑和后怕:“可这些年,监察部贪污腐败、疏于督查,研究所里到底干了多少脏事,我和老张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深究。直到前天晚上,整个研究所被秦家那小子一锅端了,任洋也死了,我好像才突然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裴时序双眼微眯,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说,镇诡司上上下下,都被人精神控制,蒙蔽了认知?”
周泽勋先是恍惚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剧烈地摇了摇头:“应该是这样,也只有这个原因。可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能连你的感知都蒙蔽过去,那这个人的精神系异能等级该是何等可怕?至少是SS级,甚至……更高!”
“可这……怎么可能呢?精神系超凡者本就比普通超凡者稀少,升级更是艰难,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SS级的精神系超凡者,而我们整个镇诡司还毫无察觉?”
裴时序慢慢摩挲着手指,眼底寒光闪烁,冷笑道:“藏头露尾,玩弄人心,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他既然敢动我队里的人,我总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周泽勋点点头,神色严肃:“我已经紧急下令,安排全龙国所有镇诡司登记在册的超凡者,无论等级职位,都必须接受身体和精神海的双重深度检查。虽然……揪出那个隐藏者的希望可能很渺茫,但至少,可以筛查出那些可能被长期影响、精神海留有隐患的人。”
“唉,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说到这里,周泽勋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挥手,一个布满复杂纹理的特殊金属箱凭空出现,砰一声落在书桌上。
“尤其是你!”
周泽勋指着裴时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去西欧抢神器就抢神器,干嘛非要用【虚空传送】把这些东西提前传给我?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是要透支寿命和精神力的?你小子突然传这么一堆烫手山芋过来,还留言说什么‘如果我出事,请照顾好我女朋友’,你知不知道老子当时差点被你吓死?!大领导在上面开紧急会议呢,我收到消息脑子一热就往外冲,差点被门口的警卫当做间谍给当场击毙了!!”
也因为被关起来审讯,他才到今天晚上才回到镇诡司。
裴时序挑了挑眉,凝聚起一丝异能,注入箱子表面的符文锁中。
咔哒声响,箱子自动打开。
这金属箱是镇诡司研究所的成果之一,一种结合了空间折叠技术和特殊封印的便携式储物器具,内部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
缺点是无法存储普通物品,只能存储带有异能波动的特殊器物。
箱子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神圣与毁灭气息的磅礴能量波动弥漫开来,虽然被箱子本身的封印削弱了大半,依旧让周泽勋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只见箱子内部,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不下二十件形态各异的物品:有残破的将士盔甲、生锈的断剑、破旧的古籍、朴素的项链、甚至还有一颗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眼球……
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显然都不是凡物。
这些都是……西欧各国在十九年前的大灾变中从龙国偷走的神器?
裴时序微微睁大眼,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之前失忆时他就觉得很奇怪。
自己莫名其妙跑去西欧做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追杀几个国外的超凡者泄愤吗?
原来他是去让神器回家的啊!
哦,那就说得通了。
能杀一堆国外的高阶超凡者,又能抢回那么多神器。
就算失忆几个月,也不亏了。
看着对面男人慢条斯理挑拣着箱子里宝贝的样子,周泽勋就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你既然完好无损,干嘛消耗寿命把东西传回来?还留那种遗言,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被你吓得心梗?!”
裴时序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谁说我完好无损?”
周泽勋一愣:“啊?”
“我失忆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泽勋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裴时序把米卡斯临死前发动记忆剥离诅咒,以及他和梁嵩推断出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听说诅咒大概三个月后就会自行消散,周泽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担忧褪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看好戏的表情,看向对面神色淡漠的青年:
“你小子,既然不记得这一年里发生的事了,那是不是也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跑去国外抢这些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