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梨:“……”
亲自检查是什么鬼啊?
她好想逃。
但转念又一想,怕什么?她为什么要怕宋聿川,反正她交的货质量肯定过关,亲自检查就亲自检查呗。
于是池幼梨一脸坦荡,挺直腰杆跟着宋聿川进去了。
宋聿川将她细微转变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免失笑。
这批布袋和上次一样,做工精美,采用拼接颜色,深浅色块错落搭配,针脚细密齐整,边角都做了加固锁边,结实耐造。
宋聿川检查完很满意,痛快地签完单子,让池幼梨去财务窗口结算。
池幼梨心头松了口气,把钱装好准备离开,谁知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宋聿川正站在廊下等着她。
“事情办完了?”宋聿川语气十分自然地发起邀约:“天色也不早了,合作这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日正好,不知道小池同志方不方便,可否赏脸让宋某请你吃个饭?”
池幼梨脚步一顿,表情有些意外。
请她吃饭?
她内心疯狂摇头,正欲找理由拒绝,不远处忽然响起男人森冷的声音:“她不方便。”
顾继开距离两人几步之外,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冰霜。他急步而来,裹挟着满身寒气,目光沉沉落在宋聿川身上,暗含着几分警告和威胁。
“你咋来了?”
池幼梨赶紧朝他跑了过去。
顾继开把她护在身后,解释道:“来接你。”
他出完任务回来,接到魏延年的电话,说池幼梨在医院和池清茹打架,下毒的事已经找到证据,池清茹和白秀珠都被抓起来调查了。
顾继开担心池幼梨自己会出事,便开车赶来接应她。
池幼梨挑眉道:“你来得正好,走!我带你干大事去!”
说完,她主动拉起顾继开的手,蹦蹦跳跳地牵着他走了。
两人十指相扣,挨得极近,低声絮絮说着悄悄话,眉眼间满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宋聿川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嘴角扬起的那抹笑逐渐淡了下去。
看来,他还是晚了一步啊。
小池同志已经心有所属了。
可真遗憾呐。
宋聿川失落一阵,但又很快释怀了。他本不就是个容易沉溺男女情爱的人,对于池幼梨更多的是欣赏她的性格罢了。
这边,顾继开被池幼梨拉着上了车,还有点一知半解。
池幼梨兴奋地握拳道:“走!我今天要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部都抢回来!”
亲妈留给她的房子,还有那些藏起来的宝贝,她来了!
顾继开眉梢微挑,看着她满脸斗志昂扬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丝淡笑。
两人赶到池家时,池家正乱成一团。
池震海得知妻女事情败露,被抓走调查,瞬间天都塌了。
他最近在单位里处处小心,战战兢兢,可没想到麻烦还是一桩接着一桩不消停。
尤其是给沈平生下毒这事,已经证据确凿。
到时候他们全家只怕除了完全对此事不知情的池青锋之外,全都要受牵连。
他的工作,他的体面,他的前程都将毁于一旦!
这一刻,池震海是真的怕了。
他见到池幼梨,头一次破天荒说了软话:“小梨,爸爸以前对不起你,我愿意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能不能放我们一马?清茹好歹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就看在她替你照顾老爷子将近十年的份上……”
“住口!”池幼梨目光凌厉地射向他。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池幼梨就恨不得给他两拳,愤怒道:“你还有脸拿我姥爷说事?池震海你个畜生,当年如果不是你推了姥爷一把,他何至于伤了脑袋!你个罪魁祸首,你才最该死!”
“我妈肚子里怀着的那个才是我未出世的弟妹,她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和白秀珠被她捉奸在床,她一时怒火攻心,才从楼梯上摔下去丧命的!”
“现在我不想听你废话,你们一家二十四小时之内搬走,滚出我妈的房子!否则我不能保证,接下来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池震海惊慌失色道:“什么?你让我们搬走?”
“对。”池幼梨说:“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出去。”
池青锋压不住火气,跳出来道:“你让我们搬走?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小贱种,你害了我妈和我姐,我要打死你!”
不等他扑过来,顾继开已经重重一脚踢了上去。
“青锋,别说了。”
池震海拳头搅得咯吱作响,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没了退路,只能示弱卖惨。
“小梨,你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难道我们一家人都进监狱,对你来说是什么好事吗?你可别忘了,顾家最看重名声,你这样的儿媳妇,没有娘家帮衬,以后的路怎么长远?小梨,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放我们一马,往后咱们好好相处,还是一家人。”
池幼梨挑眉,未曾想池震海竟然会提这个。
她听得拳头都硬了,冷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池震海还以为她松动了,毕竟顾家家大业大的,她没有娘家做靠山,将来有一天准被顾继开甩喽,这就是池幼梨的弱点。
他要攻心为上。
池震海眼睛亮了亮,以为已经拿捏她了,无耻地谈条件:“你让你姥爷签个谅解书,把清茹和秀珠放出来,这事就算了吧。你想要什么补偿,以后爸爸一定满足你,不管是钱还是房子,将来都是你的。”
嚯!真是一张又大又圆的饼啊!
顾继开听得直皱眉,出言讥讽道:“顾家是看重名声,但有你们这样的亲人,简直是她的污点,你们不配。”
池震海遭到羞辱,又急又怒地伸手指着他:“你……”
“他说得没错。”池幼梨眼神一寒:“池震海,我劝你多喝热水少做梦,马上收拾东西滚!”
“这不可能!池幼梨,你休想!”
池震海咆哮着,既然软的不行,那干脆来硬的。
他堂堂国营厂书记,怎么可能会怕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片子。
而且池幼梨是他亲女儿,她难道还敢弑父不成?
池震海正这般想着,突然,一辆车停在池家门前,车上下来了几名调查员。
“池书记,你涉嫌一桩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调查。”
池震海脚下发软,被人带走时还在拼命撇清干系:“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一切都是我那个糊涂的妻子干的,我真的不知情!”
望着池震海被带走还在甩锅的虚伪软弱模样,池幼梨嗤笑一声。
这一家人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爹妈和姐姐全都被带走,就剩下池青锋一个了。
他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恐,呢喃着:“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池幼梨扬了扬拳头:“现在,你是自己滚呢,还是要我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