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心里那根扎了好几天的刺，到这里算是彻底没了。
当然，嘴上还是不能输。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说道：
“还行吧，知识面确实比我想象中广一点。”
顾临：“……”
他看了谢知行两秒，最后还是决定给这位斯坦福博士留点面子。
“谢谢。”
谢知行：“……”
谢知行彻底服气以后，实验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不少。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开始主动找顾临说话了。
秦正鸿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两个人又在讨论实验。
结果路过休息区，就听见谢知行一脸认真地问：
“你们海城附一食堂真有那么难吃？”
“还行吧，我觉得二食堂的牛肉面挺好吃。”
谢知行显然不太相信。
“医院食堂的牛肉面能好吃到哪儿去？”
“那要看跟什么比。”
顾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至少比你前天带我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好吃。”
谢知行：“……”
那家店人均六百多。
他沉默半天，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你是不是根本吃不出来好坏？”
顾临有些不解的抬头。
“我只是觉得六百多还吃不饱，不太划算。”
谢知行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秦正鸿站在不远处听得直乐。
谢知行这个人有多傲，他很清楚。
平时实验以外的话不算多，和不熟的人更是懒得闲聊，刚来的时候还恨不得跟顾临隔着半张桌子坐。
现在倒好，两个人连六百块钱的意大利菜到底值不值都能争半天，相处得还挺不错。
秦正鸿也没过去打扰，端着杯子转身回了办公室。
最近实验结果接连出来，他心情本来就很好。
阻断线粒体转移以后，原本耐药的几份白血病样本重新恢复了对药物的敏感性，后面扩大样本数量，结果依旧能重复。
谢知行负责的另一条线也进展顺利。
两边数据放到一起，之前那几组怎么都解释不通的耐药结果，终于有了完整得多的答案。
秦正鸿把最新一批结果翻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那个电话打得英明。
还好把顾临要来了，要不然他们现在说不定还在原来的几条路上反复试。
想到这里，他顺手看了一眼日期，然后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顾临来这里已经二十多天。
按照当初跟郑清远说好的时间，再过几天就该回海城了。
秦正鸿盯着日历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桌上刚出来的数据。
不行，不行！
实验做到现在，哪有把人放走的道理？
他十分果断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郑清远的电话。
郑清远接电话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秦院士，怎么了？是不是顾临要回来了？”
想起自己的目的，秦正鸿有些心虚的咳了咳。
“咳咳，跟你说一下顾临的事。”
听着秦正鸿说话的语气，郑清远心里莫名警惕起来。
“顾临怎么了？”
秦正鸿一点也没铺垫，直接给了郑清远当头一棒。
“项目还没做完，他得再留两个月。”
郑清远：“……”
郑清远摸了摸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都说秦院士非常守信用吗，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突然出尔反尔。
郑清远有些不死心的问。
“秦院士，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顾临再留两个月。”
秦正鸿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现在机制刚做清楚，后面的药物优化和动物实验都得继续，他现在回去，前面的工作还得重新交接，太耽误时间了。”
郑清远直接被气笑了，此时此刻，他想扇半个月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秦院士，当初是谁跟我说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到了马上放人？”
秦正鸿回忆了一下，是秦院士说的，又不是他秦正鸿说的。
而且情况发生变化，也不能怪他。
秦正鸿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科研计划本来就会调整。”
郑清远：“……”
这时候开始跟他讲科研计划会调整了？
“那顾临后面的安排怎么办？”
“再往后挪两个月呗。”
“您说得倒容易！”
秦正鸿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郑清远那边的声音实在有点大，这小辈，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
“就这么定了，我下午还有实验，先挂了。”
“秦院士，您等——”
电话已经断了，郑清远盯着手机，气得太阳穴突突的。
几秒以后，微信响了一声，是秦正鸿。
他发来一张联系人名片。
【这是我助理，有事情跟他联系。】
郑清远：“……”
他点进秦正鸿的聊天框，有些急切的开始输入。
【秦院士，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还可以继续讨论一下。】
消息发送，一个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郑清远愣住，又发了一条，还是红色感叹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秦正鸿，把他拉黑了！
郑清远坐在那里足足缓了半分钟，最后点开刚才那张助理名片，申请好友。
他验证消息写得相当直白。
【我有重要事情，麻烦让秦院士把我放出来。】
另一边，秦正鸿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放，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看不见消息，问题自然就暂时不存在。
至于两个月以后怎么办……
两个月以后再说呗。
顾临直到晚上才知道自己的科研时间从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
他听完秦正鸿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问：
“郑院长同意了？”
秦正鸿神色十分坦然的对他说。
“已经沟通过了。”
想起郑远长对自己的占有欲，顾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他盯着秦正鸿看了几秒，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郑院长真同意了？”
“这个……”
秦正鸿拿起桌上的实验记录，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先看看这组数据。”
顾临：“……”
行，看来郑院长大概率没同意。
不过实验确实已经到了关键阶段，顾临也没打算这个时候撂下不管。
接下来的两个月，两组把前面的结果继续往后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