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围绕这款药物的作用机制、骨髓微环境介导的耐药以及早期临床结果，项目组陆续整理出了三篇文章。
关于骨髓基质细胞线粒体转移和白血病耐药机制的那篇，最先被《Leukemia》接收。
后面完整的药物作用机制和耐药逆转研究投到了《Blood》，加入早期临床数据的转化研究则顺利进了《ClinicalCancerResearch》。
三篇，全部都是SCI一区TOP。
其中两篇顾临是第一作者，另外一篇由他和谢知行共同第一作者，秦正鸿担任通讯作者。
最后一篇接收邮件发过来的时候，谢知行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错了，顺手把顾临研究生阶段以第一作者和共同第一作者发表的主要论文全部列了出来。
从最早那几篇到《CirculationResearch》，再到那篇HVR-1的《NEJM》，最后加上刚刚接收的《Leukemia》《Blood》和《ClinicalCancerResearch》。
算到最后，谢知行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篇重复算了，又不可置信的从头检查了一遍。
结果还是那个数字。
顾临正好过来找一组实验数据，看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奇怪。
“你看什么呢？”
谢知行没说话，直接双手颤抖的把电脑转了过去。
顾临低下头，表格最下面，是谢知行按照最新影响因子粗略加出来的结果。
累计影响因子：一百四十多。
顾临还没什么反应，谢知行已经靠回椅子，盯着他看了半天。
“顾临。”
“嗯？”
“你现在研二，对吧？”
顾临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
“对啊。”
谢知行抬手指了指电脑，眼睛红的吓人。
“研二，一作和共一的SCI累计影响因子一百四十多？？？！”
旁边正在整理数据的研究员听见这句话，动作都停了。
“啥玩意，你说多少？”
谢知行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了一遍。
“一百四十多。”
对方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旁边另一个研究员原本还在喝水，听完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真的假的？”
感受着周围人的视线，顾临有些无奈的瞪了一眼谢知行。
真是闲着没事干了，好端端的算它干吗！
谢知行已经被打击到不想说话了。
一百四十多是什么概念？
很多博士毕业的时候，手里能有一篇不错的一作已经相当漂亮。
再往上，哪怕已经开始独立带学生的博士生导师，有些人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主要一作和通讯论文，加在一起都未必有这个数字。
结果顾临，才研二。
谢知行又往表格上看了一眼。
最离谱的还不是数量，是那一排期刊名字。
《NEJM》、《CirculationResearch》、《Blood》、《Leukemia》、《ClinicalCancerResearch》。
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研二学生该有的简历！
顾临看了一会儿，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众人面前被扒光的尴尬感。
“咳咳，原来已经这么多了。”
谢知行猛地抬头。
“原来？”
顾临被他吼的吓了一跳。
“我没算过。”
谢知行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也不是嫉妒，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顾临会这么厉害。
这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挑衅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丑。
然后他又有点庆幸，还好顾临在这种事情上转的不快，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在针对他。
他谢知行发誓，以后在挑衅顾临他就是狗。
旁边的研究员努力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
“顾医生，你最好别再说了。”
“再说谢知行今晚可能又不想吃饭了。”
顾临笑了笑，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谢知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
他忽然想起自己研二的时候，好像还天天跟在老师后面打杂，好不容易拿到一组实验数据，做废了还能难受好几天。
再看看顾临？
谢知行沉默半天，最后发自内心地评价了一句：
“你怎么能把研究生读成这样？”
顾临看着谢知行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退。
这人又怎么了？
秦正鸿在门口偷听了很长时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的笑容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人把那张统计表也拿给他看了一眼。
影响因子：一百四十多。
秦正鸿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这次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结果还是那三个数字。
秦正鸿又低头确认了一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幸亏他当初下手快，要不然这么好的苗子，晚一点还真轮不到他。
想到这儿，秦正鸿忽然想起了一件不怎么让人高兴的事儿。
三月之期，好像快到了。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秦正鸿看了一眼联系人，又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
郑清远现在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算了，还是让他继续待在里面吧。
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秦正鸿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上午十点多，他刚从实验室出来，助理的手机就响了。
“秦院士，是郑院长。”
听到郑院长三个字的时候，秦正鸿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电话接通。
“喂。”
发现对面的人是秦正鸿之后，郑清远连寒暄都省了。
“秦院士，今天几号？”
秦正鸿：“……”
这话多少有点明知故问了。
“二十八。”
“那您应该还记得，三个月前跟我说过什么吧？”
秦正鸿当然记得。
一个月变三个月的时候，郑清远可被他气得不轻。
现在项目机制做完了，早期试药结果有了，论文也发了，连顾临该参与的核心工作都已经结束。
确实找不到继续留人的理由。
秦正鸿拿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明天让他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郑清远显然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痛快。
“真的？”
秦正鸿顿时不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