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有为走过去,接过酒瓶,对着灯光晃了晃。
瓶里的液体轻轻荡开。
“阎老师,您这酒要是再淡一点,连酒味都找不着了。”
“到时候往锅里一倒,兴许还能当白开水用。”
一大妈赶紧转过身,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易中海干脆摆手。
“行了,老阎。”
“你快说吧。”
“你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阎埠贵把酒放在桌上,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老易,我这不是看你把我大儿子弄进轧钢厂了吗?”
“我寻思着,老二也到了该找工作的年纪。”
“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忙问问?”
易中海没有马上拒绝。
他坐到桌边,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一大妈和易有为也看了过来。
他们都想知道。
阎埠贵这个铁公鸡,究竟准备拿什么东西出来。
阎埠贵见没人说话,立刻把手伸进衣兜。
一张。
两张。
三张。
几张票子和硬币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面上。
“这里是五块三毛。”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易家三个人同时看向桌面。
五块钱。
三毛钱。
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小堆。
屋里安静了两秒。
易有为先笑出了声。
“阎老师,您厉害。”
“五块三毛,也想搞一个正式工作?”
“别逗我笑了。”
阎埠贵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易中海也无语地摇了摇头。
“老阎啊。”
“我给解成安排工作,是因为这五块三毛吗?”
阎埠贵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阎埠贵盯着桌上的五块三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五块整,是从家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三毛钱,是他为了显得郑重,特意把零钱也凑齐了。
在他看来,阎解成花五块三毛买书,易中海便给了一个正式工名额。
那自己拿出同样的钱。
怎么也该有个临时工。
就算不给正式工,给个学徒名额也不过分。
可现在听易有为的意思,这五块三毛不但不够,反而成了笑话。
阎埠贵干笑一声。
“老易,你别误会。”
“我不是拿钱买工作。”
易有为点头。
“我知道。”
“您只是把钱放在桌上,让我大伯看着办。”
阎埠贵的脸更黑了。
一大妈赶紧说道:
“有为,别逗你阎老师了。”
易有为拿起那三毛钱,在指间转了转。
“我没逗他。”
“我只是想问问,阎解成买的是机械书。”
“这五块三毛,准备买什么?”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
“买.......买机会。”
“机会不是商品。”
易有为把钱放回桌上。
“而且解成哥那五块三毛,是他自己的钱。”
“他把书送给了我,先付出了东西,也表达了心意。”
“可您这五块三毛,是想让我大伯给您办事之后,再从您手里拿回来。”
“这不一样。”
阎埠贵嘴角动了动。
“都是五块三毛,怎么就不一样了?”
“因为书能留下。”
“钱花出去就没了。”
易有为说得很直接。
“解成哥买的书,能让他多认识机械结构,能让他以后在厂里学得更快。”
“您这五块三毛,除了让您心疼一阵,什么都不能证明。”
阎埠贵张了张嘴。
这话听着刺耳。
可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酒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酒味冲出来。
他立刻把瓶塞塞了回去。
“老阎,这酒你拿回去吧。”
“咱们院里住着,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可厂里的工作不是我家的东西。”
“我能替解成问,是因为他符合条件,也因为厂里正好有名额。”
“现在车间的正式学徒名额已经安排好了。”
阎埠贵一听,急忙说道:
“那就安排个临时工。”
“临时工也行。”
“扫地、搬东西、看材料,什么活都能干。”
易中海没有说话。
阎埠贵见状,把钱往前推了推。
“这五块三毛,你先收着。”
“以后解放发了工资,再慢慢补。”
“老阎。”
易中海抬起头。
“你把话说清楚。”
“这钱是送给我的,还是借给解放的?”
阎埠贵立刻卡住。
送给易中海,他舍不得。
借给阎解放,他更舍不得。
易有为站在旁边,看着阎埠贵的表情变化,轻轻摇了摇头。
“三大爷,您不是来感谢我大伯的。”
“您是来做生意的。”
“这生意还想只交定金,剩下的等工作到手以后再说。”
阎埠贵被说得脸上挂不住。
“我这不是相信老易吗?”
“您要是不相信,就不会只拿五块三毛。”
易有为一句话落下,阎埠贵彻底没声了。
一大妈忍着笑,走过去将钱推回去。
“老阎,钱收好。”
“孩子找工作是大事,别因为这点钱伤了邻里关系。”
阎埠贵赶紧把钱捏进手里。
动作很快。
生怕易有为改变主意,真把钱留下。
易中海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
“解放要是想进厂,我可以替他问一次。”
“但只能问。”
“能不能进,要看厂里有没有岗位,也要看他自己能不能干。”
阎埠贵眼睛一亮。
“你愿意帮忙?”
“我没说一定能成。”
“只要你愿意问就行。”
阎埠贵重新笑了起来。
“老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易有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阎老师,您先别高兴。”
“我大伯能替您问,不代表您弟弟能进去。”
“他得自己过厂里的考核。”
“考核?”
阎埠贵眉头一皱。
“解成进去的时候,也没听说考核啊。”
“解成哥被三个七级钳工一起带,是因为他愿意学,也知道基本规矩。”
“阎解放要是连安全规矩都不懂,谁敢让他进车间?”
阎埠贵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解放!”
喊了两声,外面没有回应。
他脸色一沉。
“这孩子去哪儿了?”
易有为看向窗外。
“刚才还在门边偷听。”
话音刚落,阎解放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爸。”
阎埠贵没好气地问: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说说,你会什么?”
阎解放低下头。
“我能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