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张海楼被这话彻底弄懵逼了。
发生啥事了?
怎么感觉虾仔很难过的样子?
旁的事情对张海楼来说都是屁,唯独将张海侠的事情看的比天大。
别说难受了。
就算是掉了根眼睫毛。
那特么也是自己的问题。
怎么没提前买胶水粘好呢?
“虾仔,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海楼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摸张海侠的额头,“是不是坐船时间长了头晕?”
不能啊。
虾仔别说坐船了,蹲海里都屁事没有。
张海侠心里乱的跟一团麻似的。
上辈子自认为算无遗策,唯独在某些事情上一直没看清楚真相。
或者说是不敢想,也不敢去深思。
可方才那一刹那。
张海侠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
张海侠。
喜欢自己的兄弟。
张海楼。
不是亲情的喜欢。
而是另一种。
另一种没法付诸于口的那种喜欢。
这个念头砸下来,让他浑身都绷得发紧。
他可以在军阀的连队里杀个三进三出,可以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布局,可眼下面对这种情况,只觉得惶惶不安。
他...怕了。
不是怕爱。
他永远不会怕爱上张海楼。
他是怕一旦说出口,不光是这份情谊会碎,说不定海楼会觉得膈应,会觉得恶心。
会因为这个原因远离自己。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结局。
张海侠猛地往后撤半步,躲开张海楼伸过来的手,后背狠狠撞在墙上,手不自觉攥成拳头。
“你咋了?”张海楼低头看了眼右手,满脸莫名其妙,“干嘛躲开?我手又不带电。”
张海侠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垂眸。
压根不敢对上张海楼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
完犊子艹了。
方才那些委屈,不安,眼下全都被这不能说出口的情愫取代了。
原本的质问被堵在心口位置。
差点憋死他。
不行。
不能说。
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
他不怕死。
他怕张海楼厌恶的眼神和态度。
哪怕海楼不会多说什么。
自己身为兄长。
怎么可能产生这种不堪的想法呢?
“我身体没事。”张海侠的声音比平时要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张海楼皱起眉头。
又咋了嘛,我的大小姐?
他围着张海侠来回打转,上上下下看了好半天,“虾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屁大点功夫怎么白了好几度?
张海楼担忧之色再也掩盖不住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黑虾没死?
张海楼经过百年孤独生活,早就不在意什么黑虾和白虾了。
能活着的就是好虾。
可他知道张海侠在意。
想了想,伸手不顾张海侠的阻拦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动,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不是吹的。
张海楼确实研究过中医。
毕竟西医需要仪器。
下墓的时候总不能扛个CT机器或者手术台吧。
他不是哆啦A梦,身上也没空间可用。
还是老老实实研究一下中医解毒和止血的功能吧。
关键时刻能活命。
当然,他不太在意死不死,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寻到长生又或者逆转时空的办法。
他怕进入阎王殿看不见张海侠。
指尖刚扣住胳膊,张海侠浑身瞬间僵死。
麻的、烫的,一股子怪劲顺着皮肤直接窜到天灵盖。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简直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次。
心脏跳的跟坐跳楼机似的。
上上下下没完没了。
“这...”张海楼陷入懵逼状态。
虾仔这状态不对劲啊。
就算是嗑药心脏也不至于跳的这么厉害啊。
难道说...
他脑袋飞速瞎琢磨,思绪开始往回倒带。
前几天出门的时候还算正常,船上有点不对劲,下船之后更是变得有点情况。
艹!
难道说那个船夫有问题?
张海楼眼里闪过一抹戾色。
决定先安抚住张海侠。
一会儿找机会出去找那个船夫弄清楚事情原委。
如若真是有问题。
呵呵!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老子只能把你当咸鱼似的挂在船杆上了。
张海楼盯着张海侠发白的脸,又摸了摸他乱得离谱的脉搏,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把这股子压抑的气氛打散。
他故意把脸凑得很近,装出一副老中医的模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哎呀,看你这脉象,我懂了。”
张海侠心一紧。
难道说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被海楼察觉了?
是了。
别看海楼大大咧咧。
实际上相当聪明和敏锐。
百年后更是撑起海外张家。
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他...
要是说出来。
那我要怎么办?
张海侠头一次心乱如麻。
上辈子搞莫云高都没这么费劲过。
他后背死死地抵着墙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等着张海楼给他下最后的判决书。
脑子里千回百转,已经在飞快盘算退路。
甚至已经做好了往后疏远、保持距离的打算。
就听张海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语气郑重得仿佛真的诊出了不治之症:“虾仔,你这是怀了。”
“……”
张海侠整个人直接宕机。
我...
耳朵坏了?
方才那股濒临窒息的恐慌,现在被这荒诞离谱的话彻底粉碎了。
脑瓜子像是被大锤记击打过似的。
八十,八十,八十...
张海侠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将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狗屁的看穿。
根本就是胡诌八扯。
一股又气又无奈的火气猛地往上冲。
张海侠的耳根子都被烧红了,抬手一把推开张海楼凑过来的脸,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一丝窘迫,“张...海...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张海楼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乐滋滋的美屁了,半点没察觉到张海侠方才那一番生死攸关的内心大戏,“虾仔,你看看啊,你脸色惨白,脉搏乱七八糟跟敲鼓似的,除了怀了还能是什么?”
“嘿嘿,总不能是看上谁家美女了吧?”
咦!
美女?
张海楼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不悦的情绪。
有一种珍藏许久的宝贝被人窥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