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来报信的,是同村的周杏儿。
周杏儿跟陆美凤平时关系最好,不过,她可比陆美凤长得秀气多了,心眼也多。
陆美凤在家里耀武扬威,像个炮仗似的,跟周杏儿在一起,就只剩下给人家当刀使的份儿。
这会儿她人还没跑近,就已经放开音量大声地喊起来:“王婶,夏溪嫂子,你们快去看看吧!”
“美凤和桃花婶在村口打起来了,桃花婶揪着美凤的头发说她偷人呢!”
什么?!
偷人?!
王长娣的脑袋“嗡”地一声响。
她就说陆美凤成天打扮得像个妖精似的往外跑,准是有事!
竟然真照着她猜的去了!
王长娣气得左顾右盼。
夏溪多有眼力价的一个人,赶紧递上去个扫帚。
王长娣这会儿也是气糊涂了,抄起扫帚就往村口跑。
“甜甜,走,咱们上山。”夏溪牵起了甜甜的手。
上山,正好看看热闹。
“还上什么山?!”陆景生这会儿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陆俊明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家里出了这么丢人的事,他妈又是个不顶事的。
不仅不能平事,还准得把事情闹得更大。
到时候,他这个大学老师的脸还往哪搁?!
“夏溪,你去看看,把妈和美凤带回来!”陆景生急得拐杖直敲地面。
“这……”夏溪有些为难,“最近赔了那么大笔钱,家里都已经没钱了,我再不上山,家里不得坐吃山空吗?”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啊!”钱丽丽又开始拿腔拿调了,“夏溪姐,景生的腿不好,出不去,你作为景生的媳妇,怎么能不为他分忧呢?”
呵,你还真是个大明白。
“那好吧,我去看看。”夏溪叹了口气,牵着甜甜的手出了门。
转头,张九妹已经不见了人影儿。
估计是在上山采药和吃瓜看戏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甜甜,你今天还愿意和孙奶奶玩儿吗?”夏溪问甜甜。
“好呀!”甜甜看上去很开心。
她很喜欢孙奶奶的。
甜甜觉得,孙奶奶比她的奶奶更像奶奶,而且,孙奶奶还不会叫她“丧门星”。
“那我们走吧!”夏溪把甜甜送到了孙奶奶家。
孙奶奶高兴坏了。
她就喜欢懂事可爱的甜甜,比同村的这些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可爱多了!
孙奶奶牵着甜甜的小手就进了屋。
夏溪这才放心地转身走向了村口。
劝架是不可能劝的。
看看热闹还差不多。
夏溪的的心情不错,迈着轻快的步子就往村口走,丝毫没有发现,在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车里坐着的那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村民围在一起,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夏溪赶紧跑到了一个最佳观赏位。
这会儿的陆美凤正和桃花婶掐在一起,两个人相互薅着对方的头发,谁也不肯松手。
桃花婶到底吃了四十多年的盐,战斗力真不是盖的,陆美凤完全被她压制,撅着腚,弓着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翕着大鼻孔嗷嗷直哭。
桃花婶却一脸轻蔑:“骂啊,你怎么不骂了?小**,自己偷人,还不让人说了!”
“放屁!”王长娣正挥舞着扫帚,一边骂一边往人群里冲:“哪个杀千刀的敢说我闺女偷人?!老娘撕了她的嘴!”
姜还是老的辣,王长娣一扫帚砸过去,桃花婶立刻就松开了陆美凤。
陆美凤披头散发,脸上糊着被蹭花的脂粉,一只耳环掉了,另一只还挂在耳朵上晃荡。
她好不容易挣腾跃了桃花婶,气得呼呼直喘,嘴上却不肯饶人:“你凭什么说我偷人?!你有证据吗?!”
桃花婶也不甘示弱,一手揪着陆美凤的衣领,一手叉腰,嗓门震天响:“没证据?”
“我亲眼看见你前儿晚上钻吕秀文家柴房!那会儿月亮亮堂堂的,我还以为是野猫,结果一瞧,嘿!是你!穿得跟狐狸精似的!”
“你胡说!”陆美凤尖叫,“那是我去借针线!”
桃花婶其实根本没瞧见,只不过,她倒是经常跟吕秀文钻柴房,此刻就是诈一诈陆美凤。
哪成想,陆美凤这是间接承认了。
桃花婶气得肝都直抽抽,指着陆美凤骂得更凶了。
“借针线要半夜三更去?还穿着红裙子、抹着三尺厚的大香粉?你当全村人都是傻子?”
围观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哎哟,陆美凤他爹前脚刚走,后脚你就就往上贴男人,也太急了吧?”
“可不是嘛,你这孝期还没过呢!”
“啧啧,陆家这闺女,真是……”
王长娣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举着扫帚就要打桃花婶:“老娘抽死你!”
说罢,她挥起扫帚,劈头盖脸就往桃花婶身上砸。
桃花婶哪里是王长娣的对手?被砸得连连后退,脸上、脖子上,全都被抽出了一道又一道血印子。
桃花婶一边躲,一边尖声叫骂:“王长娣!你打我?你闺女偷人你还有理了?!”
“谁看见了?啊?谁看见了?!”王长娣红着眼,扫帚横扫一圈,逼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没有证据就敢往我闺女头上泼脏水,老娘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
夏溪站在人群边缘,雀跃地看着这一幕,真后悔没带点瓜子儿来吃吃。
这热闹多好看呀!
但夏溪并不打算插手。
陆美凤今儿也算是官宣了,多年的小五六七八熬成了三,怎么能不算是大喜事呢?
她倒要看着,王长娣怎么收场,陆景生的脸面如何碎成渣。
就在闹得更凶的节骨眼儿上,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都让开!”魏连喜气喘吁吁地挤进来,脸色铁青,“成何体统!都给我住手!”
他一出现,王长娣立刻扑过去告状:“大队长啊!你快管管这个贱人!她竟然骂我闺女偷人!”
陆美凤一见魏连喜来了,反倒哭得更大声:“连喜叔!这贱人诬陷我!我没偷人!我是清白的!”
魏连喜现在一看见陆家人就脑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