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
海面再次被爆炸覆盖。
轰——！
轰轰轰轰轰——！
九十七发鱼雷，在各个方向展开搜索。
六枚深水炸弹，接连在深海引爆。
爆炸的冲击波叠在一起。
海面上，浪峰一层压过一层。
几艘联合舰队军舰甚至被浪头推得左右摇摆。
可三艘潜虬。
依旧没有被击中。
潜虬二号从爆炸区边缘穿过。
潜虬三号贴着海底缓慢转向。
潜虬一号则在深度三百九十米的位置，突然加速。
敌人的鱼雷，刚刚锁定它留下的微弱回波。
潜虬已经离开。
原地只剩下一片缓慢消散的气泡。
像有人在深海里，故意留下的一声嘲笑。
“报告！”
声纳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水下目标仍在机动！”
亚瑟猛地转头。
“深度？”
声纳兵盯着屏幕。
“目标正在下潜。”
“深度四百米。”
刚说完。
声纳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又往下沉了一截。
“四百一十米。”
亚瑟的呼吸，开始变重。
“四百二十米！”
声纳兵突然抬高声音。
“目标航速三十二节！”
“已脱离我方有效探测范围！”
“四百二十米！”
“航速三十二节！”
这两句话，让拳师号指挥室里所有人，再次沉默。
四百二十米。
三十二节。
这已经不是大脑能理解的数据了。
“报告！”
通讯兵突然站起身。
“毛熊国舰艇请求脱离编队！”
“高卢鸡舰艇请求优先撤离！”
“白象国方面再次请求救援！”
“樱花国舰队询问，是否可以自行改变航向！”
一条接着一条。
没有任何一条，是好消息。
亚瑟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
前方，是从声纳屏幕上消失的龙国潜艇。
后方，是正在逼近的龙国水面舰队。
“将军。”
哈里斯站在一旁提醒。
“继续留下去，没有意义了。”
亚瑟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爆炸掀起的水柱正在缓缓落下。
几艘军舰拖着浓烟，艰难地维持航向。
救生艇在舰体两侧飘荡，海面上到处都是燃油和残骸。
“龙国潜艇打不到。”
“追不上。”
“也找不到。”
哈里斯继续开口。
“留在这里，已经不是战争。”
“是送死。”
指挥室里，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三十八架舰载机全军覆没。
四艘攻击潜艇全部失联。
前锋舰队损失惨重。
现在，后面打不过，前面找不到。
这场代号“自由之盾”的联合军演，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溃败。
杜瓦尔猛地站了起来。
“我同意撤退！”
高卢鸡准将的脸色难看至极。
“高卢鸡舰艇必须优先撤离！”
“我们的护卫舰已经失去动力，剩下的军舰也没有能力继续承担外围警戒！”
坎贝尔皱眉：“杜瓦尔，你们的舰队受损最小。”
“所以我们才应该先走！”
杜瓦尔毫不退让。
“难道要让受损军舰先走，他们跑的动吗？”
“我们来东海是参加演习，不是来给鹰国航母陪葬！”
“你说什么？”
亚瑟猛地转过头。
杜瓦尔脖子一缩，可很快又抬起下巴。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鹰国三艘航母还在，鹰国远程巡逻机还在。”
“既然你们有能力保护自己，就请不要把我们的军舰推到最前面。”
话音落下。
辛格也冲了过来。
“恒河之光已经进水，舰上有四百多人！”
“我要求白象国救生船登上鹰国航母！”
“让他们进入航母编队避难！”
亚瑟冷冷看着他。
“航母甲板没有多余位置。”
辛格一愣。
“什么？”
“我的航母正在高速移动，无法停船救援。”
亚瑟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让你的军舰自行处理。”
辛格脸上的肌肉抽动起来。
“自行处理？”
“他们已经快沉了！”
“那是四百多名士兵！”
“战争总会死人。”
亚瑟抬起眼睛。
“辛格将军，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就不应该把军舰开到东海。”
辛格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可看着亚瑟身后的鹰国陆战队员，他最终没冲上去。
只是死死盯着亚瑟。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恭顺。
只剩下恨意。
指挥室里的争吵越来越大。
高卢鸡要先走。
白象国要救援。
樱花国要求航母提供掩护。
约翰牛舰队想撤离右翼。
毛熊国则要求重新整编受损舰艇。
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军舰。
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损失。
没有人再提什么共同目标。
没有人再说什么维护秩序。
七面国旗，挂在墙上。
此刻看起来，竟然像七块破布。
亚瑟站在争吵中心，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很清楚。
联合舰队已经裂开了。
而且裂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刚才他们还有七十多艘军舰。
现在，每一艘军舰都只想活着离开。
如果继续让各国自行行动，整支舰队会在几分钟内彻底散掉。
到时候。
龙国舰队只需要追着落单目标，一艘一艘地击沉。
三艘航母也会成为没有护航的巨大靶子。
亚瑟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目光落在海图上。
龙国舰队正在西北方向高速逼近。
己方航母编队位于中央。
左翼有几艘约翰牛驱逐舰。
右翼是高卢鸡残余舰艇。
后方，则是毛熊国和樱花国军舰。
他盯着海图看了几秒，终于抬头。
“停止争吵。”
指挥室安静了下来。
亚瑟伸手，在海图上划出一道撤退路线。
“联合舰队立即转向东南。”
“约翰牛军舰开路。”
“高卢鸡收缩到右翼。”
“三艘鹰国航母坐镇中军。”
“毛熊国和樱花国舰艇殿后。”
“所有受损舰艇，优先向中军靠拢。”
“反潜直升机继续搜索，舰载机负责外围警戒。”
命令一条接着一条落下。
指挥室里，短暂的寂静。
下一秒。
“我不同意！”
别洛夫猛地站了起来。
毛熊国远东舰队副司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手指几乎戳到了亚瑟脸上。
“我们的军舰都起火了！”
“你还让它们当活靶子？”
“亚瑟，你是不是疯了？”
亚瑟转过身。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撤退部署。”
“合理？”
别洛夫怒极反笑。
“把三艘航母放在中间，把我们推到最后面。”
“龙国舰队从后面追上来，第一轮炮火就会落在毛熊国军舰头上。”
“你管这叫合理？”
亚瑟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是联合舰队最高指挥官。”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所有舰艇必须执行命令。”
“最高指挥官？”
别洛夫往前一步。
“你以为我们是鹰国海军的士兵？”
“你凭什么命令毛熊国舰队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