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东海海面。
硝烟依旧没有散尽。
燃油漂在海面上，残骸随着浪涛起伏。
被击沉的军舰，只剩下断裂的桅杆和半截舰体，露在水面之上。
联合舰队。
已经停船。
一面面白旗，挂在残破的桅杆上。
海风吹过。白布无力地拍打着旗杆。
……
应龙一号侧舷。
登陆艇接连放下。
十二支陆战尖兵小组，全副武装。
黑色战术背心，钢盔，步枪，弹匣，手雷，匕首……
每一个人。
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投降。
从来不代表安全。
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被逼到绝路的鹰国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掏枪。
“一组，目标拳师号！”
“二组，目标好人理查德号！”
“三组、四组，控制巡洋舰！”
“其余小组，分头登舰！”
“优先控制武器库、动力舱、通讯室、舰桥！”
“发现反抗者！”
“直接击毙！”
“明白！”
快艇引擎轰鸣。
上面的龙国战士。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可每一双眼睛里。
都烧着火。
他们等这一刻。
太久了。
……
拳师号航母。
甲板上。
数百名鹰国水兵，抱头蹲着。
他们的武器，被集中堆放在舰艏。
几名鹰国军官站在旁边。
双手举过头顶。
看着越来越近的龙国快艇，他们脸上没有愤怒。
只剩下疲惫。
还有一种无法掩饰的茫然。
几个小时前。
他们还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三艘航母，七十多艘军舰，数千名士兵。
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来给龙国上一课。
现在。
龙国的快艇，已经驶到了他们的航母旁边。
“靠近左舷！”
“准备登舰！”
快艇上的小组长抬起手。
两名战士站到船头。
抓钩飞出。
啪！
铁钩牢牢扣住拳师号的舷侧护栏。
绳索绷紧。
快艇猛地一晃。
第一个战士顺着绳梯，迅速登上甲板。
然后。
他愣了一下。
航母太大了。
大得超出他的想象。
宽阔甲板，一眼望不到尽头。
远处的舰岛高高耸起，像一栋立在海上的钢铁大楼。
年轻战士抬起头。
看着那座庞大的舰岛。
“这就是航母……”
身后。
另一名战士也翻上甲板。
他看了看四周。
低声开口。
“比海一厂的船坞都大。”
话音刚落。
尖兵组长抬起手。
“警戒！”
所有人瞬间回神。
枪口抬起。
几人迅速散开，两人一组，沿着甲板向前推进。
“所有人，放下武器！”
“抱头！”
“蹲下！”
“谁敢乱动，立即击毙！”
鹰国水兵们低着头。
没人敢反抗。
……
联合舰队各舰。
登舰行动同步进行。
“报告！”
“高卢鸡两艘驱逐舰，全员投降！”
“舰艇状态相对完整！”
“报告！”
“约翰牛舰艇已解除武装！”
“对方投降速度很快！”
“报告！”
“白象国军舰沉没！幸存水兵已救起！”
“报告！”
“毛熊国军舰人员拒绝集中！”
通讯器内。
短暂停顿。
随后传来陆战指挥官的声音。
“枪口对准！”
“谁敢动！”
“立刻开火！”
几分钟后。
新的汇报传来。
“毛熊国舰艇已控制！”
“没有人员反抗！”
一艘艘军舰。
被龙国战士接管。
武器库上锁。
舰桥控制权移交。
曾经耀武扬威的七国军舰。
一艘接一艘。
挂上了龙国海军的旗帜。
……
拳师号。
舰岛内部。
狭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
四名龙国陆战尖兵，沿着通道快速推进。
枪口始终对准前方。
墙壁上。
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痕。
“前方，舰队指挥中心。”
尖兵组长抬起手。
所有人停下。
指挥中心的大门。
紧紧关着。
里面。
没有任何声音。
两名战士迅速贴到门侧，枪口抬起，一人伸手摸向门锁位置。
尖兵组长看着大门。
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他抬腿。
砰——！
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上墙壁。
四支步枪。
同时抬起！
“举起手来！！！”
……
指挥室内。
一片狼藉。
亚瑟。
坐在指挥台旁边的地板上。
背靠着台面。
他右手旁边。
放着一把手枪。
枪没有上膛。
亚瑟其实可以拿起来。
只要扣动扳机。
一切就结束了。
不必面对龙国人。
不必面对战败。
不必面对那八千多名被他带进东海，又被他带向投降的士兵。
可直到龙国战士来到跟前，他也没有勇气拿。
尖兵组长上前。
一脚踢出。
啪！
手枪滑过地板。
撞在墙角。
组长一步逼近。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亚瑟额头。
“双手抱头！”
“面朝地板！”
亚瑟慢慢抬头。
看着面前的年轻龙国士兵。
很年轻。
像刚从军校毕业。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
此刻用枪指着他。
指着鹰国太平洋舰队司令。
到现在。
亚瑟才算看清。
谁才是可怜的那个。
他缓缓举起双手。
然后。
在四名龙国士兵面前。
跪了下去。
……
几分钟后。
亚瑟被押出指挥室。
双手反剪。
甲板上。
是一名名抱头蹲下的鹰国军官和水兵。
他们看见亚瑟。
看见那个曾站在指挥台前，高声下令，让外围舰艇挡炮，让各国军舰送死的总司令。
如今。
被龙国士兵押着。
像普通俘虏一样。
……
应龙一号。
指挥室。
一条条战果汇总完毕。
参谋站在陆建海面前。
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清单。
“司令！”
“战果初步统计完成！”
指挥室内。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参谋深吸一口气。
“俘虏鹰国太平洋舰队司令亚瑟以下将领三十八人！”
“俘虏各国士兵！”
“八千八百四十八人！”
指挥室里。
有人拳头攥紧。
参谋继续念道。
“击沉敌舰三十三艘！”
“缴获军舰三十九艘！”
“其中！”
他的嗓音。
忽然拔高。
“缴获鹰国航母三艘！”
轰——！
指挥室内。
终于爆出一阵压不住的低呼！
三艘航母！
那是航母！
曾经。
龙国海军隔着海面看一眼，都要咬着牙的海上巨兽。
现在。
三艘。
全在东海上挂上了龙国的旗！
一名年轻军官呼吸急促。
“司令。”
“三艘航母……”
陆建海抬起手。
指挥室立刻安静。
他没有立刻露出笑容。
而是盯着参谋。
“毛熊国的别洛夫呢？”
参谋翻动名单。
很快抬头。
“报告！”
“别洛夫在拳师号侧舷通道被发现。”
“当时，他正对一台加密通讯器通话。”
“我方战士已经将其制伏。”
“通讯器也已缴获。”
陆建海的眉头。
顿时拧了起来。
加密通讯器。
侧舷通道。
战斗都结束了。
别洛夫还在偷偷联络谁？
陆建海沉默片刻。
“人和通讯器。”
“一起送回龙都。”
“交给上面处理。”
“明白！”
参谋点头。
然后。
他翻到了伤亡统计那一页。
声音。
慢慢低了下去。
“我方各舰。”
“均有不同程度受损。”
“受伤两百一十三人。”
“阵亡……”
参谋低着头。
“一百零八人。”
刚才还带着兴奋的气氛。
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一百零八人。
这个数字。
放在十三艘军舰，对阵七十余艘敌舰的战斗里。
已经称得上奇迹。
可每一个名字背后。
都是一个没能返航的人。
是一位父亲。
是一个儿子。
是一封留在宿舍床铺下，可能再也没人亲手拆开的遗书。
陆建海缓缓站起。
面朝舰桥外。
海面上。
还有火焰在燃烧。
浓烟向高空飘去。
他站了十秒。
没有人说话。
十秒后。
陆建海转过身。
“记住他们。”
“明白！”
所有军官。
同时立正。
……
参谋看向陆建海。
“司令。”
“俘虏和缴获军舰已经开始转运。”
“咱们现在。”
“是不是该返航了？”
陆建海没有回答。
他想起出发前。
苏云站在码头上。
对他讲。
“陆司令。”
“如果有机会，让樱花血债血偿！”
“帮所有龙国人圆梦！”
陆建海走到海图前。
手指缓缓移动。
停在樱花国的位置。
“返航？”
他摇了摇头。
“胜利。”
“只是第一步。”
指挥室内。
所有人眼神微变。
陆建海抬头。
目光锋利。
“秦部长说过。”
“一鼓作气。”
“收回龙国失去的一切。”
“苏厂长也说过。”
“要帮同胞圆梦！”
他抬起手。
指向东方。
“目标！”
“樱花国！”
“前进！！！”
短暂的死寂后。
指挥室里。
所有人的声音。
同时炸响！
“是！！！”
……
很快。
沧龙一号。
沧龙二号。
沧龙三号。
沧龙四号。
脱离主力编队。
它们负责押送缴获军舰，护送伤员，返回基地。
剩余所有军舰和潜艇。
则朝着东方。
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