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通讯频道接通。
拳师号航母指挥室内。
所有杂音。
所有警报。
所有急促的呼吸声。
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喇叭里。
传出一道带着威压的声音。
“这里是龙国海军舰队指挥官，陆建海。”
指挥室里。
所有人都望向那台通讯器。
“听好了。”
“你方舰队，已被我军海空潜三维合围。”
“上方。”
“有驭龙战斗机。”
高空中。
十二架驭龙战斗机，仍在盘旋。
银灰色机身。
鲜红星标。
“后方。”
“有应龙驱逐舰群。”
拳师号后方。
十三艘龙国军舰，劈开海浪。
银灰色舰影，正在一点一点压近。
“脚下。”
“有潜虬核潜艇。”
海面深处。
三艘潜虬，正无声游弋。
陆建海停了一秒。
然后。
一字一句。
传进每个人耳中。
“立刻投降。”
“缴舰不杀。”
“如若不然——”
“船毁人亡！”
……
指挥室。
亚瑟坐在指挥椅上。
双手搁在扶手上。
他没有回答。
不是在想办法。
也不是在等援军。
他只是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他是鹰国太平洋舰队司令。
是这场行动的总指挥。
几个小时前。
他还站在这里。
举着香槟。
甚至已经想好了。
战争结束后。
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接受勋章。
接受掌声。
接受整个鹰国媒体的追捧。
可现在。
龙国人让他投降。
……
哈里斯站在旁边。
沉默很久。
最终。
他开口提醒。
“将军。”
亚瑟没有看他。
哈里斯继续道。
“舰上还有数千名士兵。”
这一句话。
像一根针。
刺进亚瑟耳中。
拳师号上。
有舰载机飞行员。
有轮机兵。
有损管人员。
有通讯兵。
有甲板上的地勤。
还有那些刚刚从火场里爬出来。
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的士兵。
他们还在等待命令。
等待这位总司令。
决定他们的生死。
……
通讯器里。
陆建海等了五秒。
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
再次响起。
“亚瑟。”
“我再说一遍。”
“要么投降。”
“要么死。”
“我给你十秒。”
……
应龙一号舰桥。
陆建海放下通讯器。
目光。
穿过舰桥玻璃。
落在远处的拳师号上。
通讯官站在旁边。
手心里全是汗。
“司令。”
“倒计时开始吗？”
陆建海点头。
“开始。”
……
同一时间。
十二架驭龙战斗机。
机翼下方。
导弹挂架的锁定装置。
同时解除。
咔！
咔咔咔！
应龙编队。
舰炮炮口抬起。
导弹发射单元盖板打开。
潜虬编队。
数枚重型鱼雷。
完成锁定。
对准拳师号。
海面。
深海。
天空。
所有龙国武器。
全部指向联合舰队。
……
“十。”
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拳师号指挥室内。
每一个人。
身体都僵住了。
“九。”
亚瑟的右手。
开始微微发抖。
“八。”
杜瓦尔低下头。
等待命运的判决。
“七。”
哈里斯往后退了一步。
看向亚瑟。
眼神里。
有最后一次劝告。
“六。”
辛格闭上了眼睛。
“五。”
“四。”
舰桥外。
一名鹰国水兵抬头。
他看见高空中。
那些驭龙战机的机翼下。
导弹已经对准了这里。
“三。”
亚瑟的精神防线。
彻底崩了。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
“不打了……”
“我们……”
“投降。”
……
这两个字。
传遍拳师号。
传遍联合舰队。
也传进了应龙一号舰桥。
通讯频道。
安静了两秒。
陆建海没有笑。
没有嘲讽。
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平静开口。
“命令你方所有舰艇。”
“立即停船。”
“所有武器断电。”
“所有人员退出战斗岗位。”
“在甲板集合。”
“等待我方登舰。”
亚瑟握着通讯器。
很久。
才挤出一个字。
“是。”
……
投降命令。
从拳师号传出。
一艘又一艘军舰。
开始减速。
引擎的轰鸣。
渐渐低下去。
炮塔。
缓缓回到归零位置。
火控雷达。
一个接一个关闭。
海面上。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逃窜的军舰。
一艘。
接一艘。
停了下来。
拳师号航母上。
白旗升上桅杆。
在海风中。
无力飘动。
先是拳师号。
然后。
是旁边那艘鹰国航母。
再然后。
是巡洋舰。
驱逐舰。
护卫舰。
一面。
两面。
十面。
二十面。
白色旗帜。
在东海海风中。
一面接着一面升起。
取代了那些曾经高高飘扬的七国军旗。
……
应龙一号甲板。
一名年轻炮手。
正站在炮位旁边。
忽然。
他看见了远方。
一片白色。
他愣了三秒。
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拳师号航母桅杆顶端。
白旗。
正在升起。
紧接着。
更多白旗。
在联合舰队残部上方飘扬。
年轻炮手的嘴巴。
一点一点张大。
下一秒。
他猛地转身。
朝舰桥方向。
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投降了——！！”
“他们投降了——！！！”
……
那一声喊。
如同一颗火种。
落进干柴堆。
整个舰队。
突然炸了。
“赢了！”
“我们赢了！！”
“他们他妈的投降了！”
“龙国海军赢了——！！”
甲板上。
有人把军帽扔上天空。
军帽飞得很高。
又落下来。
被更多手掌接住。
有人抱住身边的战友。
用力摇晃。
有人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名年轻通讯兵。
从口袋里。
掏出了那封遗书。
他看着纸上那几行字。
母亲。
儿子这次出海，可能回不去了。
最后。
他把那封信紧紧攥在手里。
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娘！”
“儿子活着！”
“咱们赢了！”
……
应龙一号舰桥。
陆建海站在窗前。
看着远方。
硝烟。
残骸。
燃油。
漂满了整片海面。
可在那些黑色烟雾之上。
有一道鲜红。
依旧在应龙桅杆顶端。
猎猎飘扬。
陆建海看了很久。
眼角。
有一滴水。
顺着皱纹滑下来。
他抬起手。
擦了一下。
“这一战……”
“咱们创造了奇迹啊……”
参谋长站在旁边。
眼眶通红。
用力点头。
“是。”
“咱们赢了。”
三秒之后。
陆建海的眼神。
重新变得冰冷。
他抓起扩音通讯器。
声音传遍整支舰队。
“越是这种关头！”
“越要保持冷静！”
欢呼声。
渐渐停下。
所有人竖起耳朵。
“立刻组织登舰队伍！”
“分批控制敌方军舰！”
“抓俘虏！”
“清点战利品！”
“一条船都不能漏！”
命令落下。
龙国舰队的引擎。
再次轰鸣。
一艘艘登陆艇。
从应龙与沧龙的侧舷放下。
朝着那片升起白旗的舰队。
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