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在后门外面抽烟的白父,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没抽完的半根旱烟袋,走到柜台前,看着白母和乔欣欣,瓮声瓮气地说:“你们娘俩别在那儿瞎操心了。我今天把话撂在那儿了,她要是还有点脸,就不会再来。她要是真不要脸再来,我拿大扫帚把她轰出去!咱们白家,没有这种嫌贫爱富的闺女!”
白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今天倒是威风了一回。行了行了,别抽了,赶紧把后厨的大锅再刷一遍,明天还要用呢。欣欣,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帮妈把明天要用的菜摘出来,洗干净备好,早点回去歇着。”
“好嘞,妈。”乔欣欣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下午的饭馆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客人的喧闹,只有后厨里传来的洗菜切菜的水声和刀板声。
乔欣欣帮着白母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明天要用的土豆、白菜、豆角等食材全都提前洗好、切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大盆里备用。
白父则把那口炒菜的大铁锅刷得锃亮,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饭馆后门的台阶上,继续抽着他的旱烟。青白色的烟雾在午后金色的光线里慢慢升腾、散开,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生活气息。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把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乔欣欣解下围裙,跟白父白母打了声招呼,便从饭馆出来,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悠悠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家属院的大门口,乔欣欣大老远地就看到,在那棵粗壮的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陆柏舟。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那身绿色的训练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部队里的威严冷硬,多了几分生活中的随和。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乔欣欣看到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陆柏舟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上两步,声音低沉而温和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馆那边很忙吗?我看你平时这个时候早该到家了。”
乔欣欣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说道:“今天饭馆里……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她没有立刻细说乔明珠来闹事的情况,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布口袋上,眉头微微一挑,故意板起脸说:“你手里拿的什么?你这人,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嘛,让你别老是买东西。你看看你,隔三差五地就买这买那,总这样多花钱啊!你一个团长,一个月才挣多少工资?能架得住你这么大手大脚地花吗?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
陆柏舟听着她这番带着管家婆口吻的数落,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把手里的布口袋递到乔欣欣面前,笑着解释道:“没乱花钱。今天下午去市区办了点公事,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一家卖干果的铺子。我看到里面有新进的核桃和红枣,看着挺不错的。”
他顿了顿,看着乔欣欣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想着你最近天天在军医部跟着林部长学制药,每天看那么多医书,用脑子用得多,肯定很辛苦。人家都说吃核桃补脑子,吃红枣补气血,我就顺手买了一点,给你补补身子。”
乔欣欣接过那个布口袋,打开袋口往里看了看。
里面是一大袋剥好的、颗粒饱满的核桃仁,还有一小袋颜色红润、个大肉厚的红枣。看得出来,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她抬起头,看着陆柏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团长,你这‘路过’得也太频繁了吧?前天是路过城东的糕点铺子,买了枣泥糕;昨天是路过街角的糖画摊,买了糖兔子;今天又是路过市区的干果铺子。你这天天路过,都快把整个帝都大大小小的铺子给路过一遍了吧?你这腿脚可真够勤快的啊。”
陆柏舟被她这么当面一拆穿,难得地卡了壳,噎了一下。
他那张平时在训练场上面不改色的脸,微微泛起了一丝不自然。但他倒是没否认,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话说:“咳……就是正好看见,顺路,真的顺路。不是特意绕远路去买的。”
乔欣欣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没有再继续拆穿他。
她把布口袋拎在手里,感觉心里暖烘烘的。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家属院的大门,沿着林荫步道往里面走。
此时,路灯刚刚亮起来。在暮色中,一盏盏路灯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路,乔欣欣侧过头,看着陆柏舟那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问道:“对了,你吃晚饭了没有?”
陆柏舟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还没呢。下午训练一结束,我就直接去市区办事了,办完事就赶紧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去食堂打饭。”
“那去我家吃吧。”乔欣欣很自然地发出了邀请,“今天饭馆里还剩了些不错的菜,我妈都给打包带回来了。我回去在炉子上热一下就能吃,很快的。”
陆柏舟自然是求之不得,连连点头:“行,那我就厚着脸皮去蹭顿饭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乔欣欣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让陆柏舟先进来。
“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去厨房把菜热一下。”乔欣欣一边说着,一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生火热菜。
白父白母还在饭馆里忙着收尾工作,还没回来,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里传来灶台上火焰跳动的“呼呼”声,和乔欣欣拿碗碟时偶尔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陆柏舟没有像个大爷一样在客厅的沙发上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