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乔欣欣忙碌的背影。
“欣欣,”陆柏舟看着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开口问道,“你刚才在楼下说,今天饭馆里出了点小状况,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看你刚才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话都没说完,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乔欣欣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
她原本不想拿这些糟心事来烦陆柏舟,但想想,这事儿既然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开了,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还不如自己直接告诉他。
她考虑了片刻,一边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语气平静地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乔明珠,她今天中午突然跑到我们家饭馆去了。”乔欣欣淡淡地说道。
“乔明珠?她去干什么?”陆柏舟的眉头立刻微微蹙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去闹了一出大戏呗。”乔欣欣冷笑了一声,“她专门挑在中午饭点、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去的。一进门,就当着满店客人的面,跑到我妈面前‘扑通’一声,又是哭又是喊的,说什么知道错了,求我妈认回她这个亲生女儿。那哭得叫一个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怎么虐待她了呢。”
陆柏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她怎么突然跑去闹这个?她不是已经嫁给乔立军,在乔家过得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估计是日子过得不顺心呗。”乔欣欣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发出“滋啦”的声响,“她那个人,心气儿高,虚荣心重。大概是看到我们一家现在在帝都安顿下来了,饭馆生意也红火,我哥也升了职,她心里不平衡了,觉得眼红了,所以想回来分一杯羹,或者想借着我们家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后来呢?叔叔阿姨没被她气着吧?”陆柏舟关切地问。
“气肯定是气着了,但我爸这回可是硬气了一把。”乔欣欣把热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端着盘子转过身,看着陆柏舟说道,“我爸当众就把她给撅回去了。我爸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说我们白家认亲,认的是心,不认血!当初她嫌贫爱富不要我们,现在也别想回来认亲。”
乔欣欣把菜端到外面的饭桌上,接着说:“我爸那句话说得挺重的,一点情面都没给她留。她当时脸都白了,灰溜溜地就走了。我估计,以她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短期内应该是没那个脸皮再来闹了。”
陆柏舟听完,没有再多问细节。
他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乔欣欣把热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来。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厉的劲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欣欣,她要是再敢去饭馆闹,或者敢来找你的麻烦,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处理她。对待她这样的人,如果不让她知道点厉害,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来。”
乔欣欣听着他这番维护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她给陆柏舟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柏舟。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用不着你出面。她那个人,翻不出什么大花样来的。”
乔欣欣在陆柏舟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语气轻松地分析道:“她那个人,我很了解。典型的欺软怕硬,而且极其虚荣。你越是给她脸,越是搭理她,她就越觉得自己是个角儿,越来劲。对付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她,把她当空气。晾着她,她自己觉得没趣,自然就不敢再来了。”
陆柏舟看着乔欣欣那副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样子,知道她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便也没有再强求。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先不插手。”陆柏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点了点头,“不过,你记住,要是她真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千万别自己硬扛,一定要告诉我。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知道啦,快吃你的饭吧,菜都快凉了。”乔欣欣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陆柏舟没有再坚持,但他心里,却已经把“乔明珠”这个名字,和今天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一本账上。
另一边,家属院的另一栋楼里。
乔明珠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她推开防盗门,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乔立军还没有回来。
乔明珠没有去拉门口的电灯拉绳,就那么摸着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客厅窗边的那把椅子上,颓然地坐了下来。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今天中午在白家饭馆里,被白父当众训斥、被客人们指指点点、被乔欣欣无情揭穿老底的画面。那些嘲讽的眼神,那些刺耳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尖刀,不停地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扎着。
她觉得心里别扭极了,委屈、愤怒、不甘、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咔哒”一声,钥匙转动,门被推开了。
乔立军带着一身的疲惫,走进了屋子。
他一进门,看着黑漆漆的屋子,顺手拉了一下门口的电灯拉绳。
“啪”的一声,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乔立军被突然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他眯着眼,看到乔明珠正像个幽灵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的阴影里,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装神弄鬼干什么?怎么不开灯?”乔立军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坐在那儿发什么呆?”
乔明珠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