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爷爷苏鸣山做百花鸡,最厉害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脱皮,二是虾胶。”
“脱皮,是全鸡脱皮,大概是从颈口那个地方一点一点剥离出来,鸡皮保持完整的情况下还不破皮,他那手法,当年在整个江南能做到的屈指可数,你太爷爷绝对能排第一。”
苏粟听到沈鹤亭说到太爷爷的事迹,眼睛里出现了亮光和崇拜。
“我记得,你太爷爷去皮似乎不是用的刀,用的是竹片,大概是那种削得薄薄的的竹片,据说用这个去皮速度快,还不容易伤皮。”
沈鹤亭顿了顿,看向李知白:“当然了,如果刀功足够好的话,用刀也行,不过要求是一样的,全程不能有任何破口,鸡皮哪怕破了一点点都是失败,没有任何容错。”
苏粟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光听着就有想放弃的冲动,难怪外面没什么饭店卖这道菜,甚至他们苏家都逐渐失传了,难度确实太高了。
当然,对李知白来说,这技术完全不是问题。
拥有神级厨艺的他,任何用刀的地方都难不倒他,全鸡脱皮的视频他在网上见过,一般厨师确实都是用刀尖慢慢剔,还很容易在鸡皮上留下小口子。
用竹片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因为竹片有韧性,但他有满级刀功直接用刀也能做到剥皮不破皮。
“第二样,是虾胶。”
沈鹤亭接着道:“百花鸡的百花,其实指的就是虾胶,你太爷爷用的虾应该是河虾,这个做法对你们来说不是很难,最难的部分前面已经讲过了。”
“关键在调味,这道菜叫百花鸡也需要体现出百花的香气,我暂时知道的信息,就是小苏你太爷爷的秘制配方大概用了3种花。”
“第一种,木槿花。”
“第二种,玉兰花。”
“第三种……我不知道。”
李知白:“……”
“除了这些,还要加两样东西,第一样是猪板油,第二样,我猜测的是马蹄。”
“因为按我的印象,我当年吃这道菜的时候,那虾胶的口感里确实有一种很细的颗粒感,咬下去有点脆爽,应该是马蹄碎。”
“.........”
李知白听着听着,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丰富了。
全鸡脱皮,虾胶,三种花,猪板油,马蹄碎……最后热油浇制定型。
虽然配方依旧不是很完整,但是思路却多了很多,等他回去一点点做实验,相信一定能复制出来,或改良出来。
沈鹤亭说完了,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你太爷爷的百花鸡,当年在江南一带可以说是无人不知。那时候很多达官贵人专程来吃他这道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很多名菜都断了传承,你们苏家的百花鸡就是其中之一。”
“你爷爷当然只学到了七成,可终究是差了那三分关键的魂,他自己试过很多次复刻,但始终没能完全的还原。再后来,你爸年轻的时候有点偷懒了,觉得这菜太费劲,这道菜就这么没了。”
苏粟听完后,感谢道:“沈老,谢谢您跟我们说这些。”
“谢什么。我跟你爷爷是老朋友,能帮到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得及。”沈鹤亭又笑道:“要是你们真的复原出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久没吃过这道菜了,很想吃。”
“没问题!到时候第一个通知您!”
“.......”
............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沈鹤亭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神情有些意外:“咦,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就下了车,从院门口走进了屋。
走在前面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西装,表情严肃,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大佬气场。
另外一名跟在他身后的青年,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俊朗,气质温和,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模样和苏粟有几分相似。
沈鹤亭起身迎了上去,笑呵呵道:“百味,你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苏百味上前一步,恭敬地握了握沈老的手:“沈老,冒昧打扰了,本来想提前打电话的,但想着您老应该在家,就直接过来了。”
苏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爸,哥。”
爸?
哥?
李知白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粟的父亲和哥哥。
他忍不住想起了系统碎片里看到的画面。
就是眼前这个中年人,当年板着脸,特别嚣张地苏粟说:“我们苏家不需要女主厨”。
别说,这苏百味看着一脸正派,骨子里却是个老封建,亲闺女有天赋不让学厨,非搞什么传男不传女。
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
但不得不说,苏百味的财力信息真的好诱人。
金光闪闪的,都快闪瞎了他的狗眼。
苏百味看到女儿在这里,明显愣了一下。
“粟粟,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也是来拜访沈爷爷的。”苏粟说。
苏百味闻言转头淡淡看了李知白一眼,也没多问他的身份,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对女儿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不怎么感兴趣,今天来还有正事。
双方再次客套一番后,相继落座。
“沈老,我这次专程过来,是想请您出山的。”
“咱们华东地区要举办三年一届的百厨大战,这是华东地区含金量最高的厨艺赛事,我和组委会都想请您老人家出任主评委。”
沈鹤亭摇摇头:“我都退休了,怎么想起我来了。”
“您毕竟是咱们龙国烹饪界的泰斗,不请您请谁啊!”
“这次比赛是商务厅牵的头,华东餐饮协会承办,各方面都很重视,今年参赛的名厨就有超过两百位,主评委团目前定了五位,只差您了。”
“对了,我这大儿子苏然也报了名,他学了这么多年厨,也想请您指点指点。”
苏粟听到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已了然。
原来父亲今天真正的来意是准备给哥哥铺路。
前国宴大厨,龙国烹饪界的泰斗级人物,有他当评委,这场华东区的百厨大战的规格等于直接拉满了。
只要哥哥能在比赛里发挥好,就能借着这股东风一战成名。
这明明是好事,可是苏粟却感觉胸口越来越闷,酸溜溜的。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沈爷爷,爸,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我们先走啦。”
“这就走么,不再坐会儿?”
“不啦不啦。”
苏粟拽了拽李知白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李知白不是没眼色的人,连忙跟上。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哎呀,叔叔,初次见面,走得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他直接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了苏百味。
“叔叔,这是我在路上买的特产,不成敬意,您可千万别嫌弃啊。”
苏百味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了过去。
然后李知白拉着苏粟,头也不回地溜了。
苏然倒是客气,笑着送他们到院门口:“我妹妹这朋友,还真客气。”
重新回到屋里,苏然出于好奇,把那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袋子刚打开,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一瓶矿泉水。
两包曲奇小饼干。
一盒小番茄。
还有一个擦得锃亮的皮都能反光的苹果。
苏然:“???”
不是,所谓的礼物就这?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背包里也掏出了一包一模一样的小饼干。
那是他今天坐高铁过来时,商务座乘务员发的。
他拿着两包饼干对比了一下,确实是一样的。
苏百味儿子手里的东西,嘴角也抽了抽。
“这袋东西应该是高铁上拿的吧?”
“好像是。”
“那小子拿高铁免费零食送给我当见面礼?”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