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许动!把刀放下!”
姜援朝的声音在地下私牢内炸响。她双手紧紧握着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举着剔骨薄刃的打手,脚步稳稳踏入这充满血腥味的人间地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私牢内的人动作一僵。打手下意识看向秦秋月。
秦秋月慢慢转过头。那张肥胖且扭曲的脸迎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那一身公安制服后,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我当是谁这么不开眼。”秦秋月打量着姜援朝,眼神轻蔑,“县公安局的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一个人就敢单枪匹马闯我的宅子?”
姜援朝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目光死死盯着刑架上血肉模糊的郭大飞,牙关咬得死紧:“我是县公安局刑警姜援朝!秦秋月,你现在涉嫌非法拘禁、私设刑堂,立刻命令你的人停手!”
“私设刑堂?”
秦秋月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木桌前,拿起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两指捏着,在姜援朝面前晃了晃。
“小丫头,看清楚了,这是县革委会亲自下的提人文件。”秦秋月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郭大飞现在是县里挂了号的重犯,已经移交给我们这边协助调查,我这是在办公事。”
“你这是公器私用!”姜援朝厉声反驳,“文件上只写了提审,什么时候赋予了你们动用私刑的权力?更没说你们能把一个活人折磨致死!人我现在必须带走,由公安局重新接管!”
“带走?”秦秋月冷了脸,“今天就算姜抗日亲自站在这,没我的话,他也带不走半个人。”
秦秋月根本没把姜援朝手里的枪当回事。
在这县城,冯家就是天。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拿着刀的打手,语气残忍:“不用管她,继续给我割,我要听见他叫。”
打手得到命令,刀锋再次对准了郭大飞那条已经见骨的右腿。
“住手!”姜援朝猛地跨前一步,大拇指直接压下击锤,“再动一下我开枪了!”
随着她这一步迈出,私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还没等姜援朝将枪口对准那名行刑的打手,一直躲在刑架阴影里的另一个守卫突然暴起。
他动作极快,一条粗糙的麻绳瞬间套上了郭大飞的脖颈。
守卫双臂猛地发力往后一扯。
“呃——”郭大飞原本耷拉着的脑袋被迫仰起,脖子上青筋暴突,由于窒息,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粗喘。
“开枪啊。”秦秋月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援朝,“只要你敢开枪,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绞断他的脖子,你不是来救人的吗?开一枪试试?”
姜援朝持枪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她被郭大飞的生死拿捏住的这短短两秒钟里,一侧的视觉盲区突然传来破风声。
一名身材魁梧的打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她的右后方。
一根沉重的铁棍带着劲风,直接砸向她握枪的手腕。
姜援朝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侧,避开这碎骨的一击。
她顺势一个贴身擒拿,扣住对方的手腕,准备借力将其反扭制服。
“敢继续动手,他一样要死。”秦秋月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援朝余光瞥见,那个勒住郭大飞脖子的守卫,双手已经勒出了血痕。
郭大飞的脸色憋得紫青,双眼翻白,眼看就要断气。
姜援朝动作一顿。
就这一停滞的功夫,刚才被她扣住的打手借机挣脱,反手一记重拳砸在她的小腹上。
姜援朝闷哼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弯下腰。
紧接着,又是三四个打手蜂拥而上。
有人踹她的膝弯,有人反绞她的双臂。
手里的五四式配枪被粗暴地夺走,粗麻绳在几秒钟内将她捆得结结实实,死死按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姜援朝双膝砸在地上,剧痛让她咬破了嘴唇。
她昂起头,狠狠瞪着秦秋月,眼里满是宁折不弯的烈火。
刑架上,绳索稍稍松开。
郭大飞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被按跪在地的姜援朝。
刚才在公安局走廊上,他以为这个满口“法律”、“正义”的女警,不过是个未经世事、满嘴大话的雏儿。
但现在,看着她不顾死活,单枪匹马闯进冯家这座吃人的魔窟,就为了兑现那句“绝不让他在审判前死掉”的诺言。
郭大飞那颗早烂透了的心,震动了一下。
对这个穿着制服的女人,他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实打实的敬意。
“臭娘们……”郭大飞扯着破锣嗓子,混着血水干笑起来,“你还真敢来啊……傻不傻?”
姜援朝看着他那副惨状,眼眶通红:“我穿了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
“哈哈哈哈!”郭大飞大笑起来,随即猛地转头看向秦秋月,眼里满是嘲讽和挑衅,“老虔婆,你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县公安局的人你也敢绑,等明天天一亮,我看你们冯家怎么收场!”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嘲讽,实则是想把秦秋月的怒火全引回自己身上,替姜援朝挡刀。
秦秋月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走到姜援朝面前,伸手捏住姜援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公安?”秦秋月冷笑,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在这县城,我冯家就是法。”
她松开手,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指尖。
“这丫头是个麻烦。”秦秋月语气森寒,看着姜援朝就像看一具死尸,“等会儿让她好好看着,这杂碎是怎么被活剐的。等他死透了,把这丫头也做了。”
“就处理成……私闯民宅,企图协助重犯逃跑,被我们在正当防卫中反杀。”秦秋月轻描淡写地定下了两条命的结局,“就算姜抗日来了,也只能领回去一具尸体,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这种草菅人命的恶毒,让姜援朝背后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巷子外。
顾真靠着青砖墙,通过“现实映射”将私牢里的都看得真真切切。
秦秋月不仅要活剐郭大飞,连姜援朝都不打算放过。
顾真的眼神冷到了冰点。
他的意识探入玄灵空间,锁定了那瓶致命的氰化钾,准备将私牢里除了郭大飞和姜援朝之外的活口,全部送上西天。
就在顾真意念即将发动的那一刹那。
他脑海中半径五百米的映射地图边缘,突然闯入了两束刺目的灯光。
那两束光像利剑一样劈开老槐树巷的夜色。
顾真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刻将意识探向巷口方向。
两辆军绿色的公安吉普车,连警灯都没亮,像两头沉默的钢铁野兽,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碾压出一道粗暴的轨迹,直接杀到了冯家那扇气派的黑漆大门前。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砰”地一把推开。
姜抗日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公安制服,面沉如水地从副驾驶上跨了下来。
他身后,十几名全副武装、手持真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如狼似虎地涌下车,动作利落地呈战斗队形散开,瞬间将冯家大门死死堵住。
这批人,全都是姜抗日在局里带出来的铁杆心腹,是真正敢跟着他拼命的硬骨头。
顾真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地散去了杀机。
他将身体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继续看着这场大戏。
姜抗日站在那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前,国字脸上布满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