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军和张一凡的谈话,正式落下尾声。
田军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王守山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只说了一句话。
“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
说完,直接挂断。
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多余询问的余地。
张一凡见状,顺势站起身。
打算主动回避离场。
这种公司元老的对峙。
按常理,外人回避是最基本的规矩。
免得掺和进人情恩怨里,里外不是人。
但田军抬手,直接拦住了他。
“不用走。”
张一凡微微挑眉。
“不合适吧,你们老兄弟谈话,我留着尴尬。”
田军神色平静。
“你是大米第三大股东。
今天这件事,属于股东层面的重大纠纷。
你有资格,也有必要在场见证全程。”
理由堂堂正正,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一凡想了想,也不再推辞。
他本来就不爱掺和麻烦事。
但既然能免费看一场高层大佬的决裂大戏。
这种吃瓜现场,错过属实可惜。
他干脆拉过一旁的椅子,安稳坐好。
双手搭在腿上,姿态摆得端正。
纯纯一副专业吃瓜群众的模样。
没过多久。
办公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王守山迈步走了进来。
进门第一眼,他就瞥见了坐在侧边的张一凡。
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满与别扭。
在他看来。
这是他和田军两个创业老兄弟的私下谈话。
一个半路入局的小辈股东凑在这里。
多少有点不懂规矩。
但他没放在心上。
只当是年轻人过来旁听学习,压根没多想深层原因。
王守山收回目光,看向田军。
“田总,突然急着喊我过来,是什么事?”
田军没有回话。
只是双眼直直盯着王守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被这么盯着对视,王守山心里莫名一慌。
心底瞬间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自己私下勾结菊花、泄露大米情报的事情,暴露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短短两秒,自我完成心理建设。
慌什么。
他是谁。
大米集团的创业元老。
陪着田军白手起家,熬了无数难关。
更是手握重权的第二大股东。
整个大米,除了田军,他话语权最大。
他太了解田军的性格了。
重情义,念旧恩,吃软不吃硬。
就算事情真的败露。
只要自己低头卖惨。
打一打多年兄弟的感情牌。
回忆一下早年吃苦打拼的日子。
田军百分百会心软。
最多口头训斥两句,根本不会真的为难他。
想通这一层。
王守山心底的慌张彻底消散。
整个人瞬间有恃无恐。
甚至主动嬉皮笑脸,打破办公室的沉默。
“田总,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突然喊我过来,总不能是闲着没事,专门想我了吧?
有什么事直接说事。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刻意摆出轻松随意的姿态。
打算用老交情,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自然最好。
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装傻充愣的模样。
田军眉头死死皱起。
眼底最后一丝情面,慢慢褪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你也知道我们是多年的老兄弟?
你也知道大米走到今天,步步艰难来之不易?
那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私下联系罗西,偷偷出卖大米的内部消息?”
一句话落地。
如同平地惊雷,炸在王守山耳边。
王守山脸色瞬间骤变。
眼底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心头巨震。
该死。
真的查出来了。
他自认为全程操作极其隐蔽,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破绽。
没想到还是被田军掌握了证据。
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王守山立刻强行稳住心神。
面上不动声色,开始强行狡辩。
“田总,这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是什么为人,你心里最清楚。
我是大米的第二大股东。
大米发展越好,我赚得越多。
我怎么可能干出损害集团利益的蠢事?”
他一口咬死是误会。
打算死不承认,靠身份和交情兜底。
就在他准备继续卖惨辩解的时候。
一旁全程安静吃瓜的张一凡,忽然开口。
直接精准补刀。
“王总,误会就没必要硬洗了。
你忘了?当初是你亲自用大米股价动荡做要挟。
逼迫田总关停全新的造车项目。
这种操作,还不算损害大米的核心利益吗?”
一句话。
直接锤死所有伪装。
彻底粉碎了王守山无辜的说辞。
王守山嘴角猛地一抽。
心里瞬间疯狂吐槽。
淦!
他怎么把这尊大佛忘了。
刚才满脑子都是和田军的老交情。
完全忽略了一旁坐着的张一凡。
有这小子在现场。
根本没有糊弄过去的可能。
王守山心里彻底清楚。
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善了了。
田军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彻底冷硬。
“一凡说得没错。
老王,你不用继续狡辩了。
如果我没有掌握完整确凿的证据。
我不会把你叫到办公室对峙。”
一席话,彻底封死了王守山所有的狡辩空间。
张一凡没有停下,继续补刀,揭露所有真相。
“你可能以为,我远赴欧洲的七天。
总部空虚,没人盯防。
但实话告诉你。
我外出的这段时间,田总留守总部,根本不是闲着摸鱼。
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防着你背地里搞小动作。”
这句话说完。
王守山瞬间彻底通透。
所有前因后果,瞬间串联。
他终于明白。
田军为什么执意要留张一凡在现场。
根本不是什么股东见证流程。
就是专门找个不讲情面、不看旧情的人镇场。
杜绝他打感情牌、卖惨求饶的所有可能。
有张一凡这个拱火机器在旁边盯着。
田军就算心软,也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王守山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
直接摊牌,正面硬刚。
语气带着怨气,带着不甘。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装了。
我确实私下和罗西有合作。
但这一切,都是你田军硬生生逼出来的!”
田军当场被气笑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逼出来的?
我什么时候逼你出卖公司情报、勾结竞品了?”
王守山深吸一口气,满脸悲壮,开始自我洗白甩锅。
“你没有逼我泄密。
但你在逼所有元老赌上身家!
你一意孤行,倾尽大米多年积攒的所有资源和荣誉。
全部砸进造车这个无底洞里!
造车是那么容易的?
多少巨头折戟沉沙,多少企业一夜崩盘!
你年纪还轻,有野心,有梦想,敢拼敢赌。
但我年纪大了,我不敢赌了!”
王守山语气越来越激动。
“你家底雄厚,就算造车失败,你还有其他产业兜底。
你永远有退路。
我不一样!
我这辈子所有身家、所有积蓄,全部在大米的股份上。
大米一旦造车失败,市值崩盘。
我就是一无所有,血本无归!”
田军听完这番辩解。
心里的失望和愤怒,彻底叠加到顶峰。
“所以,就因为你怕输,你就转头出卖大米?”
王守山此刻已然自我洗脑完毕。
彻底站在自己的道德制高点上。
坦然承认了所有交易。
“没错!
罗西给我许诺了条件。
只要能逼迫大米造车项目夭折。
他就吸纳我成为菊花集团的股东。
我只是给自己找一条后路而已。”
田军静静看着他。
眼神里的兄弟情义,一点点彻底消散。
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失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一起打拼二十年。
一起从一无所有做到行业知名。
到头来,在你心里。
菊花的股权,永远比大米的更值钱,是吗?”
王守山没有丝毫犹豫。
直视田军的双眼。
语气决绝,没有半分愧疚。
“对!”
简单一个字。
彻底斩断了二十年的兄弟情谊。
彻底割裂了所有过往情分。
田军闭眼沉默良久。
再睁眼时,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既然你这么不信大米,这么不想留在大米。
那我成全你。
我收购你全部股份。
从此,你我恩断义绝。”